只说王豹白日里一顿操心后,一想起伏夫人那院也是算计颇多,糟心得紧,故往素娥小院而去。
才入垂花门,便见素娥已在连廊下等候,见王豹大步流星而来,素娥俏脸微红,盈盈一礼:“妾身拜见夫君。”
王豹上前一步,调笑道:“素娥在此专候为夫耶?”
但见素娥垂着眼帘,柔声道:“夫君久在长安,曼姬姐姐与蔡妹妹皆想念得紧,故妾身便在此相侯。”
王豹一揽素娥纤腰,扬起唇角:“哦?听素娥这意思,倒像是彼等撺掇汝来寻某,素娥自己不念为夫乎?”
素娥闻言,头埋得更低,轻语道:“妾自是想念夫君,只是刘夫人与众位姐姐都久不见夫君,妾不敢叫夫君为难。”
王豹闻言是哈哈大笑,一把将素娥横抱而起,大步往她小院走去,口中唤道:“来人!去将蔡氏与曼姬唤来!”
是夜,王豹流连素娥小院,左拥右抱,暂且抛纷争于脑后。
与此同时,正房之内,左丰受荀彧所托,密见刘瑗。
只见他先将白日正堂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刘瑗听罢,神色默然。
左丰见状,压低声音,竭力规劝道:“公主,奴婢多嘴一句。公主早是齐公妻室,《礼记》有云:‘夫义妇从’。今公主既入了齐公府,本该打理好府事,不问外事。然公主因皇室之事,迁怒齐公,此非礼也。”
刘瑗身子微微一颤,却不言语。
左丰叹了口气,又道:“再者,以奴婢之见,公主欲维护天子,需先护好自己才是。府上那伏夫人,并非省油的灯。今卢桐与陈登所言,绝非只其二人看法,彼等身后乃主公青州旧部、徐州士族!若公主再这般与主公怄气,只怕主公当真要动立伏夫人为正室的心思。到了那时,公主自顾不暇,谁还能护得住天子?”
刘瑗眼眶一红:“那……妾身该如何是好?”
左丰躬身道:“文若先生已为公主定计。今吕布既提出平妻之事,公主不妨以退为进。明日先求见主公,言愿让正妻之位给吕家女,以免两家纷争。而主公就算有重立正室之心,也定不会立吕布之女,必会宽慰公主,而熄妄立之心。”
说罢,左丰深深一拜:“今日局势,已不容公主再如当年宫中一般任性,望公主以大局为重。”
刘瑗闻言擦去眼角泪水,轻轻点头道:“劳左黄门替妾身谢过荀先生。”
……
而另一边,伏玦小院中,气氛也有些凝重。
三娘正将白日正堂之争的细节说与伏玦听。
正说着,阿青掀帘归来,口中骂骂咧咧:“夫君被曼姬那三个妖女截走了!”
伏玦闻言,揉着发胀的额头,叹道:“子梧和元龙操之过急了。夫君刚受刘夫人之气,今正是敏感之时,经子梧和元龙这么一闹,只怕该对我等生出了嫌隙。”
阿青一撇嘴:“真没良心!昨夜吾等费心一通安抚,今日翻脸便不认人。又不是吾等相求,何故迁怒?”
伏玦瞪她一眼:“休要口无遮拦!”
这时,三娘压低声音道:“夫人,妾身回来时,子梧先生叫弘郎君传话。言今日彼等提此事,虽惹夫君不悦,但吾等帮夫君掌管天香阁,冀州商战正如火如荼,待夫君想起战事,自会归来。而今日之言,却如种子般埋入夫君心中,只待将来生根发芽。”
伏玦闻言,手指轻敲案几,思忖片刻,颔首道:“此言倒是有理,不过转告子梧,此次便罢了。将来行事,当先与吾商议,谋定而动,不可再私自行事,以免被动,坏了大事。”
三娘颔首应诺。
……
次日清晨,王豹唤来赵云、马超、典韦,正欲往吕布府商议婚事。
方至府门,便见左丰蹬蹬跑来,气喘吁吁道:“主公,刘夫人求见,言有要事相商,欲与主公说那护国公联姻之事。”
王豹脚步一顿,眉头微皱,思忖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示意众将稍候,转身回往后院。
王豹入得主院,刘瑗早已在堂中候着。
见王豹进来,她盈盈一礼,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妾身见过夫君。此前妾身任性,叫夫君为难,望夫君责罚。”
王豹闻言上前将她扶起,笑道:“夫人与天子乃骨肉血亲,关心天子无可厚非,某岂会怪罪夫人?”
只见刘瑗先是盈盈一礼:“妾谢夫君体恤。”
紧接着,她垂眸道:“妾闻护国公以娶吕妹妹为平妻来刁难夫君,平妻之言,实乃非礼。然妾闻夫君与吕妹妹情投意合,不忍见夫君为此两难,愿让出正妻之位,换两家秦晋之好。”
王豹闻言心中暗叹,升起一股怜惜,于是上前轻轻将刘瑗拥入怀中,柔声道:“夫人想是听了昨日子梧、元龙之妄言,心生忧虑。某昨日便已严词斥责彼等,夫人权且宽心,某并绝无此意。夫人既无失德,又识大体,某岂是那等唯利是图、无情无义之人?”
刘瑗眼眶一红,将头埋入王豹怀中,轻轻抱住他腰身,带着几分哽咽:“妾谢夫君怜惜。”
王豹轻拍她肩膀,笑道:“好了好了,若整日似这般以泪洗面,旁人不知,还道某苛责夫人,那某可冤大了。从夫人入府以来,某可从未说过夫人半句不是呐。”
见王豹一副无辜之态,刘瑗是又哭又笑,一边擦着眼角,一边嗔怪道:“夫君倒没说什么,只是这妾室一个接着一个,还一个比一个厉害。这后院中要么深谋远虑,要么武艺高强,偏妾身孤苦无依,焉能不忧?”
王豹闻言微微一笑,一刮她鼻梁,调笑道:“夫人可不是孤苦无依,只不过——”
说话间,只听他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夫人若学旁人,将希望寄托于外臣,那确实是无根浮萍,但若以我齐公府大妇自处,有某在夫人身旁,谁敢又动夫人分毫?”
刘瑗闻言神色一怔,但见王豹轻轻拍了拍她肩头,笑道:“好了,为夫还得去趟护国公府,晚上回来再与夫人细说。”
刘瑗正回味间,听王豹说晚上回来,不由失声:“啊?夫君今夜……”
但见王豹大步流星至门口,闻言转头坏笑道:“夫人且备好浴汤,等某回来共浴。”
刘瑗俏脸一红,盈盈一礼:“妾身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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