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惠弯腰翻弄筐中菜叶,似是在查验成色。那汉子一边解筐绳,一边压低声音道:“阿姐可曾听过‘千里走单骑’之故事?”
刘惠闻言左右一看,颔首低声道:“自己人。”
那人悄然点头,遂提高了几分音量,却仍是压着嗓子:“青衣容禀,在下乃袁公麾下护军逢纪之家奴,奉家主之命,特来告知玄德公下落,烦劳青衣通禀夫人。”
刘惠闻言,故作失态,手中菜篮落地:“家主……有下落了?”
那人颔首道:“正是,今玄德公身在冀州。”
刘惠深吸一口气,当即道:“汝且随吾来。”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刘惠将人带至后院一处清幽偏厅,让其在门外稍候,自己入内通禀。
少顷,刘惠出来,引那汉子入屋。只见屋中设有一架素屏风,隔绝内外,屏风后隐约可见一道端坐的身影。
屏风后,传来一道温润悦耳却难掩焦急的女声:“闻阿惠言,使者自冀州而来,告知夫君下落?”
那汉子对着屏风长揖一礼,恭声道:“回禀夫人,玄德公今已投入袁公麾下。因不知关将军已归降吕布,心系夫人与关将军安危。今吾主逢纪奉命潜入长安,闻关将军曾与吕布约法三章,军营重地吾等不便前往,故特遣在下混入府内相告,望夫人召回关将军,早日前往冀州与玄德公重逢。”
说罢,那人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吾主已将三辅之地防务摸清,今有书信一封呈关将军,内含出关之策。”
屏风后沉默片刻,传来甘夫人略带迟疑的声音:“汝所言夫君在冀州,可有凭据?”
那人摇头道:“吾主出冀州时,玄德公尚不知夫人与关将军尚在长安,故未托吾主带话,何来凭据?只是吾主不忍关将军屈身事贼,故遣在下前来。”
甘夫人又言:“三辅以东有潼关、函谷关,欲往冀州更有黄河天堑,若护国公不肯放人,吾等如何过得?”
那人闻言笑道:“夫人不必担忧,前路虽漫漫,然吾主早有布置,届时自会有人助关将军过关斩将!信与不信,皆在夫人,在下话已带到,就此告辞。”
说罢,那人是扭头就走,只留甘夫人惊疑不定。
良久后,一旁刘惠终是按捺不住,出言道:“夫人,前日金吾卫还来传话,说冀州细作潜入长安,婢子看此人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更何况关将军整日与吕布将士在一起,这日子长了,难免生出情义,恐忘昔日桃园之情。”
甘夫人点了点头,又迟疑道:“若是夫君不在冀州如何是好?”
刘惠劝道:“婢子以为,无论家主在不在冀州,有此机会,何不先逃离长安,若是不在,吾等再寻消息,总好过被一直圈禁,关将军神勇盖世,若肯相护,何处不能栖身。”
甘夫人点了点头,从梳妆盒中取出一支金钗递给刘惠:“汝且寻个守卫,帮吾等去军营带个话,请二叔回府,就说吾有事相商。”
……
此时,潜藏在护国公府的‘庞元’,还在担忧流言会不会让吕布生疑,殊不知一口黑锅,已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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