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清辉洒落长街。
王豹审视马超一番,心中暗赞:虽尚年少,然已器宇轩昂,以叛贼之身潜入长安,竟还敢藏身于太师府附近,无愧史料所载神威天将军也!不过……今藏头露尾而来,只怕来者不善。
于是王豹按剑,面上笑道:尝闻征西将军长公子超,少而勇健,今日得见果然不凡。汝今乃戴罪之身,何敢孤身来见某?
马超面不改色,抱拳道:回齐公,超父子之仇敌乃吕贼而非齐公。吕贼轻狡反复、豺狼成性,而公好侠慕义、至心待人,故罪将敢冒死相见。
王豹闻言一愣,已猜到三分,遂松开剑柄,似笑非笑道:哦?昔汝父占据凉州,某遣奇兵夺汉阳、武都二郡,此非仇敌乎?
马超暗自咬牙,却是言辞恳切,躬身而拜:回齐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家父愚与傕者为伍,公奉天承命而讨不臣,非私仇也。
王豹闻言心中暗忖:如此低顺,看来马超父子已是走投无路了。既然有投效之意,那便把前账都理顺,省得将来心里有疙瘩。
于是他复诘问:哦?那前番汝父子为吕布围剿,欲率溃兵入长安,为某部将所阻,致使汝等大军入城无门,亦非仇敌乎?
马超闻言再拜:昔罪将等聚兵安定,为朝廷所不容,本不敢与公为敌,故率部归降。然吾父子欲入长安,却未尝先拜公,失礼在前,安敢责公阻拦?故今罪将前来拜公,乃为亡羊补牢,厚颜相见。
王豹笑道:倒是难得汝深明大义。既来谒府,怎不见寿成兄亲来?
但见马超愤愤道:家父为吕贼所伤,今卧榻在床,失礼之处,望公恕罪。
王豹闻言一怔:寿成兄伤势竟还未愈?
马超神色暗淡:自罪将等兵败以来,吕贼陈兵于野,昼夜搜寻,势欲除吾等而后快。罪将护家父东躲西藏,日夜奔波,寝食难安,更兼兵殇,气急攻心,伤情渐重,若再不好生调养……故罪将无奈之下,只得带父亲乔装打扮,随商队混入城中,匿于附近,借公威名躲避吕贼搜捕,一连数日,今终得遇公——
说罢,他单膝抱拳:今能救超父子者,唯公一人耳!超自幼闻公之义名,知公急公好义,推诚而行,早有仰慕之心。超自负有些勇力,若公肯搭救,超愿结草衔环,鞍前马后,以报厚恩!
王豹闻言大喜,上前将他扶起,赞道:小将军孝感天地,某岂有袖手旁观之理?寿成兄得子如此,此生无憾也!
但见马超纳头便拜:末将马超,拜见明公!
王豹再次将他扶起,爽朗笑道:今乃自家兄弟,便不必多礼。今夜且将令尊先接入吾府中好生修养,明日某带汝去见吕布一面,好叫那厮撤去对汝父子的追杀。
马超拱手应诺。
……
少顷,王豹随马超至附近一处简陋民宅。
推门而入,只见屋内昏暗,一盏油灯如豆,榻上躺着一人,面容憔悴,正是马腾。
闻听脚步声,马腾挣扎欲起,王豹快步上前,按住其肩:寿成兄不必多礼,令郎已将诸事告之,贤父子俱乃当世英豪,今既诚心归降,某岂有不纳之礼?今且随某回府,明日朝廷便回撤销缉拿画像。
马腾叹道:齐公大恩,腾没齿难忘……
王豹安抚道:不久之后朝廷便要迁都,届时关中还需有人镇守,寿成兄可得好好养伤呐,他日官复原职后,还需替朝廷镇守三辅之地。
马腾闻言,眼中重燃光芒,握住王豹之手道:腾受明公大恩,定当尽忠!
……
次日,辰时,护国公府,正堂。
吕布面色铁青,正欲出门去找王豹理论迁都之事,不料王豹已先登门。
然而当他看见王豹身后的马超时,脸上不悦之色更甚,冷声道:文彰擒逆贼而不缚,意欲何为?
但见王豹开门见山,调笑道:世人皆言某好斗,却不知某最好解斗。如今寿成父子幡然醒悟,欲归降朝廷,某知彼与奉先有些恩怨,今特来为汝两家说和说和。
吕布听着这熟悉的话术,眉头一跳,冷笑道:汝欲如何说和?
王豹戏谑笑道:不如借奉先的画戟一用,也在百步开外立戟如何?
但见吕布拍案而起:文彰特来消遣某乎?”
王豹见状一怔,心说:大清早,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于是他挑眉道:“怎的?奉先这是不想给某面子?”
吕布怒道:“彼父子之事暂且休提,某且问汝,何故瞒某迁都许昌?当初汝曾应某,驱李傕之后迁都洛阳,某方令张邈重修,不知耗资几何!汝倒好,不曾与某商议,便让朝廷下诏,迁甚许昌?当某好欺耶?
王豹闻言恍然,失笑道:吾道奉先平日好客,偏今日连杯酒水都没有,原来是为此事。奉先莫恼,且听某慢慢道来。
他踱步至堂中,自顾寻席位坐下,款款而谈道:一来,这迁都之事非某一人而定,乃是昨日三省共商,以为自卓之祸后,政令不出关内,故迁中原,以示政令通达;二则,奉先深谙兵事,这北方孙坚、袁绍未平,若二人合兵自河内入关,稍有不慎,恐洛阳有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