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河五人打上门来,到凌土一人连战数场,再到柯泀码太上长老出关、法相被辱、大阵莫名崩解……一桩桩,一件件,尽可能客观地陈述,没有过多渲染,但正是这种克制的讲述,反而让事件的荒诞与恐怖愈发凸显。
当他讲到凌土以化神中期修为,硬撼大乘中期的柯泀码,最终将其击败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他讲到万象回春大阵毫无征兆地停止运转、灵光天幕消散、黑洞重现时——
数名长老脸色剧变,眼中闪过惊骇!
当他说完全程,最后苦涩地补充“对方还以留影玉简记录全程,扬言要传遍重元大陆”时——
整个应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或低眉沉思,或闭目推演,或脸色铁青,或眼神闪烁。
但无一例外,无人立刻开口。
这沉默持续了足足十息。
乔礼娲环视众人,见无人主动发言,便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左首第三位的一名青袍老者身上。
“郭荆绛长老。”乔礼娲点名,“你……有何见解?”
被点到名的郭荆绛,乃是大乘初期修为,在中苓煜宿宫以“谨慎多谋”着称。他见躲不过,只得起身,对着乔礼娲一礼。
“宫主,诸位同修。”
郭荆绛声音沉稳,但眉宇间带着困惑:
“弟子实为不解。”
“凤族请来如此底蕴的外援,打上重元宗,若只为羞辱……目的未免太过儿戏。”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们的真实意图,究竟为何?是单纯引我们出手?还是另有图谋?”
“若重元宗太上长老柯泀码道友,以大乘中期修为都无法取胜……那我等,又该如何应对?”
郭荆绛抬头,看向乔礼娲:
“凤主风酉惊,本就与我等为难,其半步仙人之境,除宫主外,无人可制。如今他们又得此强援……”
他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敌暗我明,对方情报我们知之甚少。弟子以为……不宜贸然兴师问罪,恐中圈套。”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不少长老微微颔首。
然而——
“可笑之极!”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右首第二位,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袍老者拍案而起!
正是中苓煜宿宫大乘中期长老——石阶匠!
此人性格刚烈如火,修炼的《焚天烈阳诀》已至化境,举手投足间皆有焚山煮海之威。此刻怒发冲冠,双目圆睁,眼中似有火焰燃烧!
“郭长老此言,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石阶匠声如洪钟,震得殿梁簌簌落尘:
“三个化神中期的小辈——就算得了仙人传承,拥有无上秘法,也不过是化神境的修士!”
他环视众人,怒声道:
“你们就是太讲‘道德’,太顾‘脸面’,给了他们施展腾挪的时间,才酿成大错!”
“若一开始便群起而攻之,一息之内便将他们碎尸万段——”
石阶匠冷笑:
“哪有一个一个单挑而上,让他们羞辱的机会?!”
他转身,对着乔礼娲抱拳一礼,声震大殿:
“宫主!石某愿跑一趟凤族祖地,将那五人擒回!”
“若遇阻拦——”
石阶匠眼中厉色一闪:
“我便瞬杀了他们!”
“即便风酉惊出手……”他傲然昂首,“我也能……安然回来!”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并非完全狂妄。石阶匠大乘中期修为,加之《焚天烈阳诀》攻伐无双,若真一心逃遁,便是半步仙人,也未必能留下他。
乔礼娲没有看他,也没有立刻回答。
孙薰见状,连忙补充道:“石长老所言极是。但若是出手得逞……会不会落得个‘以大欺小’‘偷袭晚辈’的恶名?”
“名声?!”石阶匠眼睛一眯,嗤笑道,“成王败寇,强权便是公理!”
他盯着孙薰,一字一顿:
“若不赶快将那留影玉简收回,重元宗以后……可就贻笑大方了!”
“而我中苓煜宿宫——”石阶匠声音转冷,“没能护你们周全,反而惧怕凤族,不敢替你们出头……也会被世人拿来耻笑!”
他看向乔礼娲,沉声道:
“宫主,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关乎名誉、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话音落下,殿内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角落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坐化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桧凳立。
大乘中期,宿宫藏经阁守护长老,以“卜算推演”与“洞察先机”闻名。此人常年闭关,极少参与议事,今日竟也被惊动。
“事不宜迟……”
桧凳立的声音沙哑如磨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凛。
他眼中流转着晦涩难明的光泽,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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