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光明之下,总有阴影潜藏。
就在神精门上下齐心、共筑根基之时,一名筑基中期修为的内门弟子,悄然离开了手并山。他一路御刀飞行,风尘仆仆,不一日,便来到了元泰仙城。
此人,正是当年元天宗化神后期大长老——盂菌虎!当年他上门寻衅,被银河天道附身的凌嵋随手一击,打得肉身崩灭,仅剩元神仓皇逃遁,最终夺舍了这名资质尚可的散修,化名“虎君羽”,潜伏回神精门外门。凭借其老辣的经验和原本的底蕴,他很快筑基成功,并因其“沉稳”表现,被单刀峰兆肉长老收为记名弟子,成功潜入内门。
原本,在神精门优渥的待遇、顶级的功法以及日渐安宁祥和的环境中,他往日的仇恨似乎已被慢慢磨平,他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种安稳的修行生活。然而,十日前,他远远目睹了凌嵋那毁天灭地的身影再次出现,几乎踏平一刀峰,虽不知具体缘由,也不知后来如何平息,但那道曾给他带来无尽恐惧与屈辱的身影,瞬间将他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之火彻底点燃,并且反弹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恨!恨神精门包庇“凶手”,恨那神秘女修毁他肉身,断他道途,更恨自己如今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般潜伏,眼睁睁看着仇敌日益壮大!
自己堂堂化神后期大修,竟落得如此下场!被元天宗视为弃子,不得不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此仇不报,道心难安!
在这种扭曲的恨意驱使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来到了元天宗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门外。看着那巍峨的山门,他脚步踟蹰,当年被逐出宗门、发誓永不回头的场景历历在目。最终,他没有踏入,而是转身,带着一股莫名的决绝,走向了城主府。
他换下神精门的服饰,在城主府外通报,声称有关乎城防安危的“大事”相告。如今东域与中域战事不断升级,前线不断抽调高手,导致后方各大城池守备力量空虚,新任的代理城主凉浪深仅有化神初期修为,不敢怠慢,于密室之中接见了他。
凉浪深看着眼前仅有筑基中期修为的虎君羽,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耐:“本座公务繁忙,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说明来意。”
虎君羽张了张嘴,却突然怔住。一股强烈的自我质疑涌上心头:我这是在做什么?当年自己刚愎自用,行事霸道,咎由自取,所以招致大祸才有今日。这些年在神精门,夜深人静时也曾不断反省,深知自身缺陷。如今神精门待他不薄,虽为潜伏,却也实打实得了好处!如今……难道真要行此告密泄愤的小人之举?这究竟是报仇,还是被贪嗔痴三毒蒙蔽了心智?
他心情瞬间烦乱如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凉浪深见他这般模样,怒气上涌:“怎的还不开口?如此吞吞吐吐,是要戏耍本座吗?!”
虎君羽被喝问惊醒,连忙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挣扎,艰涩地道:“回……回禀城主,小人……小人只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绝非有意怠慢,城主恕罪……”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道:“小人要禀报的是,元泰城向东八万里,手并山脉中的神精门内,藏匿着一位合体境界之上的女修,此人并未在紫霄震雷宫登记造册,一直逍遥法外,不受管辖!小人得知此事,特来禀报!”
凉浪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就这事?”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虎君羽心中一急,抬头道:“城主不觉此事蹊跷吗?如今前线战事正酣,急需高端战力,各宗门若有隐藏高手,却不上报,岂非心怀叵测,乃一方隐患?”
凉浪深不耐地挥挥手:“你说的此事,上一任解城主在时,元天宗就已反复提过!本座上任以来,也听过些坊间传闻,皆是捕风捉影,毫无真凭实据!你空口白牙,让本座如何采信?”
见城主不信,虎君羽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怨气与证明自己的冲动再次占据上风。他豁出去了,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凉城主!此密室之中,仅有你我二人,六耳不闻!实不相瞒,我便是当年元天宗化神后期大长老——盂菌虎!当年我亲上神精门,便是被那神秘女修一击毁去肉身!我元神侥幸逃脱,化身如今模样,潜伏于神精门内查探!前十日,我亲眼再见那女修于门内大战,声势惊天,整个宗门乃至套豹城凡人与修士皆有目共睹!此女此刻定然还在神精门内!此事千真万确,绝非儿戏!”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多年的压抑尽数倾泻出来。
凉浪深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情绪激动的“虎君羽”,心中权衡,半晌才冷声道:“即便你所言非虚,那女修真有合体后期之能,放眼如今东部,已难寻敌手。化神以上皆被征调,谁能制她?本座亲自上门,他们随便找个借口便能搪塞过去。除非你现出真身指认,可即便到了那一步,彻底撕破脸皮,一位合体境大能表明身份,我们……又能拿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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