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圣女站在静滞力场的边缘,月华之力在体内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修复着消耗,调整着状态。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丈量着与最近一个蚀化战士的距离,观察着他们被凝固的姿态,武器握持的角度,蚀力在装甲上流动的纹路。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星儿靠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她双手捧着古灯,黯淡的灯焰微微摇曳,似乎在努力从周围汲取着微弱的光与热。她闭着眼睛,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用残余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感应着力场内部,尤其是凌尘和周耀的情况。
“凌尘哥哥……周耀叔叔……他们的‘存在’很稳定,但被‘冻’得很深。苏婉姐姐和……一个陌生的、有点冷的‘光’也在里面……”星儿断断续续地汇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隔着强力静滞力场的感应,对她负担极大。
“陌生的‘光’?”圣女心中一动,难道是凌尘他们遇到的援军?但此刻无暇细究。她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那个黑甲队长身上。
三米外,他如同最狰狞的雕塑,保持着挥斧下劈的姿势。厚重的黑色蚀化铠甲覆盖全身,关节处探出暗红色的骨刺,面甲下两点凝固的猩红光芒,即使静止,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战斧,斧刃上凝聚的暗红色蚀力如同粘稠的血浆,即使被静滞,也隐隐散发着腐蚀空气的波动。圣女毫不怀疑,这一斧若是劈实了,不仅能破开控制室大门,余波也足以将她重创。
她能感觉到,这黑甲队长的蚀力强度,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甚至比“源初之间”里那些被侵蚀的灵枢守卫还要凝练、纯粹。这绝不是普通的侵蚀体,更像是经过精心调制、与蚀力高度融合的“兵器”。
硬接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在力场结束的瞬间,干扰他,打断他的攻击节奏,或者……让他这一斧劈空。
她的目光扫过黑甲队长脚下的地面,两侧的墙壁,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被静滞的队员。一个初步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但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星儿的配合。
“星儿,”圣女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确保不会产生可能扰动静滞力场的波动,“力场消失的瞬间,用你所有的力量,催动古灯,照那个拿斧子的人的眼睛。不用很久,一瞬,让他视线受影响就行。能做到吗?”
星儿睁开眼,看着那狰狞的黑甲身影,小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她用力点点头,小手握紧了古灯:“……能。”
“好。记住,只有一瞬。之后立刻后退,保护好自己。”圣女说完,重新将目光锁定黑甲队长,月华之力开始向双脚和手中的月华之刃缓缓汇聚,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时间,在绝对的静止与极致的紧绷中,一秒秒流逝。
中枢控制室内。
绝对的静止中,周耀的“意识”同样在默默计数。作为静滞力场的操控者(或者说启动者),他对于时间的流逝有着最直观的感受——并非通过感官,而是通过力场发生器那稳定而持续的能耗,以及预设的程序倒计时。
3分10秒……3分05秒……3分钟……
他“看到”了凌尘他们被“拉”进力场范围,凝固在维护间。也“感觉”到了力场外,圣女和星儿的存在。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圣女身上那蓄势待发的月华之力,如同黑暗中一点清冷的寒星。
很好,人都到齐了,至少在力场结束前,都抵达了战场边缘。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四分半的静滞,是他用整个遗迹最后一点可调动能量换来的,是最后喘息,也是最终审判前的缓刑。力场结束的瞬间,黑甲队长的战斧会以被暂停前的力量和速度继续落下,控制室的大门最多能再承受一击。而门外,是整整一个小队的净除庭精锐。
他能做什么?自毁协议是最后的手段,同归于尽,或许能带走不少敌人,但凌尘他们呢?圣女和星儿呢?还有那刚刚进入力场范围的陌生能量反应(流银)?
不,不到最后一步,不能用那个。
他的意识沉入控制核心,越过那些因为能量枯竭而灰暗的模块,聚焦在几个依旧亮着的、代表着遗迹最终权限的古老协议上。其中一个,是墨枢留下的最高指令,关于“归墟之径”和“方舟”最终命运的。另一个,则是与“源初”和“基石”状态深度绑定的紧急协议。
“墨枢密室”被开启了。圣女她们拿到了东西吗?如果拿到了,或许……
他的“目光”投向控制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与主控台物理隔离的古老终端。那是直接连通“归墟之径”入口控制机制的备用接口,需要最高权限密钥才能启动。而墨枢令牌,就是钥匙之一。
力场外,那个黑甲队长……他的蚀力反应,似乎与之前记录的所有“蚀”之爪牙都有微妙不同,更加……有序,更加具有“目的性”。净除庭,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们的目标,真的只是摧毁中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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