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巨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最终缓缓收回,掌心那个孔洞边缘依旧残留着微弱的七彩光晕,阻止着其愈合。巨手没入上方翻滚的魔气之中,圣主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冰冷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响彻祭坛:
“传令!搜!就算挖地三万丈,翻遍每一寸空间夹缝,也要给本座把他们找出来!尤其是那个星灵体和地钥小子!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们的神魂和本源给本座带回来!”
“修复祭坛,稳固‘眼’之波动!本座要亲自催动‘天机镜’,推算他们的下落!待本座压下反噬,便是他们的死期!”
祭坛上,陈万年、霍家老者等人噤若寒蝉,连忙领命,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刚才那七彩流光是什么?竟然能伤到圣主的力量投影?守门人?又是什么存在?
……
冰冷,失重,混乱。
这是林枫跃入黑暗后的第一感觉。仿佛坠入了一条由破碎时空与混乱法则构成的湍急河流,身不由己地被裹挟着向前。四周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时而看到星辰崩灭,时而看到山河倒卷,时而听到金戈铁马与神魔怒吼的余音,时而又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苏婉紧紧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还试图护住昏迷的星儿。凌尘等人也被冲得七零八落,只能勉强以力量护住自身,在这混乱的通道中随波逐流。
林枫将所剩无几的混沌星元注入地钥虚影,散发出微弱的“镇”意,勉强稳固着自身周围一小片区域,将苏婉和星儿拉近。混沌熔炉自主运转,炉壁上新得的空间纹路微微发亮,竟能稍稍“安抚”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让他们下坠的速度略微减缓、平稳。
“这条通道……残留着极强的封印之力与空间禁制……还有……琴音道韵?”林枫敏锐地感知着。那声击伤圣主巨手的琴弦之音,似乎依旧在这通道深处隐隐回响,带着一种抚平混乱、梳理时空的奇异韵律。
“是当年布置此地封印、守护‘门’之裂隙的大能留下的后手。”烛阴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与敬畏,“看来,曦雅残念指引的这处节点,不仅是封印薄弱处,更是一处被刻意隐藏的‘应急通道’,连接着某个相对安全的‘缓冲区域’。刚才那七彩流光,应当是通道本身的防御机制被触发,击退了圣主的追击。你们的运气……当真不错。”
运气?林枫苦笑。这分明是绝境下的赌博,若非星儿意外引动碎片本源,逼出星鸾虚影,又恰好激活节点,引来通道防御,他们此刻早已是圣主掌下亡魂了。
下坠感持续了约莫十数息。就在林枫感觉力量即将耗尽,快要无法维持“镇”意领域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稳定的、柔和的银白色光点。
光点迅速放大,化作一个圆形的出口。
“噗通!噗通!”
众人如同下饺子般,从出口跌落,摔在一片坚实而微凉的地面上。
林枫闷哼一声,以身为垫,护住怀中的星儿和苏婉。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的石室。石室呈正圆形,穹顶高约三丈,镶嵌着数十颗散发着恒定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地面、墙壁、穹顶,都是一种温润的银灰色玉石,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星辰符文与锁链纹路,与之前在“星殒封印”核心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完整,且所有符文都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强大而稳定的封印与空间之力。
石室中央,空无一物。只有正对着他们跌落方向的墙壁上,开着一扇紧闭的、同样由银灰色玉石构成的拱门。拱门之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星鸾图案,与星儿眉心的印记一般无二。
而在他们跌落位置的不远处,地面之上,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张通体雪白、看不出材质的古琴,琴身线条流畅优雅,只有七根琴弦,此刻黯淡无光。琴旁,散落着几片颜色暗淡、似乎随时会风化掉的七彩羽毛。
“琴?羽毛?”苏婉扶着林枫站起,惊讶地看着那两样东西。她能感觉到,古琴和羽毛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刚才通道中那七彩流光同源的道韵,正是这股道韵,维持着这间石室的稳定与纯净,隔绝了外界的蚀气与混乱。
林枫走到古琴前,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他仔细感应,古琴与羽毛上除了那玄妙的道韵,再无其他气息,仿佛主人早已离去万载,只留下这两件旧物镇守于此。
“看来,这就是刚才出手击退圣主、又引导我们至此的‘守门人’所留。”凌尘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仅凭遗留之物的一丝道韵,就能伤到圣主投影……其生前修为,简直无法想象。这里,恐怕是那位存在当年的静修之地,或者……看守‘门’之裂隙的哨所。”
“守门人……看守的,就是曦雅残灵和空冥石画面中提到的‘青铜巨门’吗?”林枫喃喃道,目光投向那扇雕刻星鸾的拱门。门后,又通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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