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寿被驳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这时,“跳涧虎”陈达瓮声瓮气道:“宋头领说得在理。可眼下呼延灼大军将至,朝廷围困日紧,就算我们内部不吵了,又如何抵挡?朱武军师说要保存实力,可守来守去,地盘越守越小,弟兄们士气也越来越低,这也不是办法!”
“陈达兄弟问得好。”宋江点头,“固守待毙,绝非良策。宋某以为,当此危局,需对内统一号令,弥合分歧,凝聚人心;对外,则需主动寻机破局,而非被动挨打。”
他走到堂中悬挂的梁山泊地形图前,手指点向几处:“呼延灼大军虽众,然其劳师远征,粮草补给线长,且需分兵兼顾我东溪村。我等可依托水泊地利,以水军袭扰其粮道,以小股精锐游击其外围,疲其军,耗其粮。同时,加强与东溪村、以及山东河北其他抗暴势力的联络,互为声援,牵制其兵力。待其师老兵疲,露出破绽,再集中精锐,攻其必救,或可一战而胜,挫其锐气,甚至迫其退兵!”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营救卢员外,非一时之功。需从长计议,或可联络朝中有正义感的大臣暗中疏通,或可等待朝廷内部生变(如童贯高俅失势),或可待我梁山、东溪实力大增后,再行雷霆手段。但无论如何,前提是梁山泊必须存在,且必须强大!”
这一番战略分析,既有防守,又有进攻;既有短期策略,又有长远规划;既顾全了救卢派的情感,又强调了现实的可行性。堂中不少头领听得连连点头,便是朱武眼中也露出赞赏之色。
“宋头领果然见识不凡!”李俊赞道,“若能依此而行,我梁山泊必能渡过难关!”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云里金刚”宋万忽然阴恻恻地开口道:“宋头领说得头头是道,可这些都是空话。谁来统一号令?是你宋头领吗?你虽在东溪村威风,但这里是梁山泊!梁山泊的事,自然该由梁山泊的兄弟做主!”
“宋万兄弟所言甚是!”“摸着天”杜迁也附和道,“宋头领是客,给出建议我们感激,但具体如何行事,还是该由我梁山泊众兄弟商议决定。况且……谁知道宋头领是不是想借机吞并我梁山泊,扩充他东溪村的势力?”
此言诛心!直指宋江有鸠占鹊巢的野心!堂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不少头领看向宋江的目光多了几分猜疑。
李俊脸色一沉:“杜迁!休得胡言!宋公明哥哥义薄云天,岂是那种人!”
朱武也皱眉道:“杜迁兄弟,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
宋江却抬手制止了李俊和朱武,目光平静地看向宋万和杜迁,缓缓道:“宋头领、杜头领有此顾虑,也是人之常情。宋某今日在此,可以对天发誓,我宋江,绝无吞并梁山泊之意!我东溪村与梁山泊,同是江湖抗暴义士,理当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宋某此来,只为共抗强敌,绝无他念!”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信服力,仿佛每一字都敲在人心上。同时,他体内“星煞龙晶”微微流转,一股浩瀚而威严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开来,并非刻意压迫,却让堂中众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仿佛面对天地般的宏大与正大堂皇。
不少头领心中凛然,对宋江的怀疑消散大半。这种气质,绝非奸邪之辈所能拥有。
但宋万和杜迁似乎铁了心要搅局。宋万冷笑道:“空口无凭!宋头领,你若真无私心,便请即刻离开梁山泊,回你的东溪村去!梁山泊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
杜迁更是直接站起来,对着堂下众头领煽动道:“弟兄们!莫要被外人蛊惑!他东溪村再厉害,也是外人!咱们梁山泊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依我看,不如将这宋江拿下,送给呼延灼,或能换取朝廷罢兵,甚至……救出卢员外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将宋江擒送朝廷?这简直是疯了!且不说能否做到,就算真做了,梁山泊“替天行道”的义旗也就彻底倒了,必将成为天下笑柄,众兄弟也再无立足之地!
“杜迁!你放什么狗屁!”李俊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敢对宋公明哥哥不敬,先问过我李俊手中刀!”
阮氏三雄、张横张顺等水军头领也纷纷站起,怒视杜迁。燕青更是手握刀柄,眼中寒光闪烁。
陆路头领中,陈达、杨春等人也面露怒色,觉得杜迁太过分。朱武眉头紧锁,看向杜迁的眼神充满冷意。
然而,也有少数几个头领,如郑天寿等,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意动,或是在观望。
忠义堂内,剑拔弩张,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宋江,忽然笑了。
那笑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力,仿佛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堂内的火药味。
“杜头领。”宋江看向杜迁,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你说将我擒送朝廷,可换罢兵甚至救卢员外。宋某倒想问问,是朝廷哪位大人给你的承诺?是童贯?还是高俅?又或者……是黑莲教的哪位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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