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长叹一声:“哥哥所言,句句在理。不瞒哥哥,如今梁山泊,确是山头林立,各有主张。我李俊与一众水军兄弟,只愿保住梁山这方水域,为众兄弟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待时机成熟,再图营救卢员外。然燕青兄弟及部分陆路头领,却认为当不惜代价,立刻设法攻打大名府。双方争执不下,更有一些小头领,心思浮动,甚至暗中与朝廷探子有所接触……唉,小弟虽忝居水军统领,却难以服众,更别提陆路上那些兄弟了。”
阮小二也瓮声瓮气道:“可不是!那朱武军师,整日说着什么‘以退为进’、‘保存实力’,就是不让俺们去救卢员外!还有陈达、杨春那几个,只听朱武的!”
张横皱眉道:“朱武军师谋略深远,他所虑亦不无道理。大名府守备森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眼看几人又要争执起来,宋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营救卢员外,与保全梁山基业,并非不可兼得。关键在于时机与策略。”
他看向燕青:“燕青兄弟为救员外,多方奔走,其志可嘉。然则,救人须得先保住救人者的根本。若梁山泊自身难保,又何谈救人?”
燕青默然点头。
宋江又看向李俊等人:“保全基业,亦非一味固守。朝廷既视梁山、东溪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被动防守,终难持久。唯有主动破局,方能赢得生机。”
“如何主动破局?”李俊急问。
“合纵连横,内外并举。”宋江沉声道,“对内,需弥合分歧,统一号令。宋某愿以第三方身份,邀请梁山泊各派头领,开诚布公,共商大计。务必达成共识:营救卢员外,乃长久之志,须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团结一心,共抗呼延灼大军,保住梁山泊这面义旗!”
“对外,”宋江继续道,“需加强与我东溪村,乃至山东、河北其他抗暴势力的联系,互为声援,牵制朝廷兵力。甚至……可设法联络北方边境对朝廷不满的将领(暗指日后可能南下的金国,但此刻不宜明言),或利用朝廷内部矛盾,寻隙而动。”
他最后道:“至于呼延灼大军,其势虽众,然亦有弱点。其人用兵稳重,但稍显保守;其军虽精,然远来疲惫,且需兼顾梁山、东溪两处。我等可依托水泊地利,以游击袭扰疲其军,以坚壁清野耗其粮,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集中精锐,攻其必救,或可一战而挫其锐气!”
这一番话,既有大局分析,又有具体策略,更兼顾了各方诉求,听得李俊等人频频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哥哥高见!字字珠玑!”李俊激动道,“若能依哥哥之计,我梁山泊必能渡过此劫!只是……要说服朱武军师、陈达、杨春等陆路兄弟,尤其是……那些一心只想救员外、听不进别话的,恐怕不易。”
宋江道:“事在人为。烦请李俊兄弟,即刻派人,邀请梁山泊各寨主要头领,明日齐聚忠义堂(梁山聚义大厅),宋某愿与诸位兄弟,当面剖陈利害。”
“好!我这就去安排!”李俊霍然起身。
当日,宋江等人被安排在李俊水寨中休息。燕青、戴宗、时迁则被派出去,暗中联络熟悉的头领,为明日聚义做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宋江到来的消息,虽然李俊尽力保密,但梁山泊内眼线众多,还是很快传开了。
当晚,宋江正在客房中与公孙胜、焦木和尚商议明日说辞,忽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似有物落在瓦上。
三人都是警觉之辈,立刻收声。宋江神念微动,已感知到窗外有数道微弱但充满敌意的气息潜伏。
“看来,梁山泊内,并不都欢迎我们。”宋江低声道。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宋头领,未将朱武,特来拜会。”
朱武?神机军师朱武?他深夜独自前来,意欲何为?
宋江与公孙胜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焦木和尚戒备,自己则朗声道:“朱武军师请进。”
门被推开,一人闪身而入,迅速关门。来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目光深邃,透着睿智与谨慎,正是“神机军师”朱武。他进屋后,先对宋江、公孙胜、焦木和尚抱拳行礼,然后目光扫过房间各处,似乎在确认有无他人。
“朱武军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宋江示意其坐下。
朱武并未坐,而是压低了声音,直入主题:“宋头领,恕朱某直言,您此来梁山,意在整合梁山力量,与东溪村联合抗敌。此策虽好,然则,梁山泊如今犹如一艘将沉之船,内部漏洞百出,外部巨浪滔天。您此刻登船,非但未必能力挽狂澜,恐自身亦有倾覆之危。”
宋江不动声色:“军师何出此言?”
“宋头领可知,梁山泊内,除却救卢员外与保全基业之争,还有第三股势力?”朱武目光炯炯。
宋江心中一凛:“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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