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县衙密谋之后数日,东溪村表面一切如常,修复工事、操练人马、接纳投奔,甚至比往日更加“热闹”了几分。
然而在暗处,无形的较量已然开始。
吴用依据宋江的授意,制定了一个名为“清源”的反制计划。计划核心在于,既要清除内部可能的隐患,又要利用敌人的阴谋,反过来给予其重创。
第一步,引蛇出洞。
吴用故意在几次“无意”的场合,流露出对近来投奔人员激增的“担忧”,提及“恐有奸细混入”、“需加强甄别”等话语。同时,他又“不经意”地向几位管事头领透露,宋江因前番大战消耗巨大,旧伤时有反复,近日需要静养,饮食用药需格外小心,且减少了公开露面的次数。
这些消息,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实则是吴用故意留下破绽,让那个被曾福收买的王四有机会探知),很快就传到了郓城县衙侯蒙等人的耳中。
“宋江旧伤复发?哈哈,天助我也!”侯蒙闻讯大喜,“此时下毒或行刺,成功几率大增!曾管家,立刻通知那王四,让他配合‘毒蝎双煞’,尽快动手!另外,让王四设法打探宋江具体静养的位置和守卫情况。”
曾福领命而去。
第二步,张网以待。
东溪村内部,吴用与孙立联手,以加强内部安全、整肃纪律为名,进行了一次看似常规的排查。在排查过程中,王四此人因其过往的劣迹和近期一些可疑的言行(吴用早已派人暗中监视),被“顺理成章”地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将其调离了相对重要的外巡岗位,安排到了一个看似清闲、实则处于严密监视下的物资仓库担任看守。同时,吴用又派了几个机灵可靠、生面孔的年轻庄客,伪装成新近投奔、仰慕王四“江湖名气”的愣头青,有意无意地接近他,套取信息。
对于新近投奔的人员,吴用也早有安排。所有新来者,皆被集中安置在村寨外围新开辟的一片营区,由刘唐、郑天寿负责管理和“甄别训练”。训练内容除了常规的队列、武艺,还夹杂着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忠诚度测试和背景核查。同时,公孙胜与焦木和尚轮流在新兵营“讲道说法”,实则以道门清心咒和佛门梵音,暗中观察每个人的气息反应,排查可能身负邪功或心怀叵测者。
这一番动作下来,虽未立刻揪出所有奸细,但也让内部风气为之一肃,潜在的隐患被压制到最低。
至于宋江,他并未真的“旧伤复发”,而是借机搬到了村后湖边一处更加僻静、但实则暗藏玄机的独立小院。这小院原是堆放渔具的仓房改造而成,看似普通,实则地下已被张顺带人秘密挖掘了地道,通往湖中芦苇荡和村内其他隐蔽地点。院内明面上只有花荣带着四名心腹庄客护卫,暗地里,林冲、鲁智深轮流带精锐潜伏在附近,张顺的水鬼队则在湖中随时待命,公孙胜、焦木和尚也在不远处的小屋中准备着应对邪法。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
两日后,傍晚。
王四在物资仓库值夜时,收到了曾福派人秘密传递进来的一个小竹管,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小包无色无味的剧毒粉末“断魂散”。纸条上写着,明日午时,会有两名扮作寻亲灾民的“毒蝎双煞”前来投奔,手持特定信物(半块破损的铜钱),让王四设法将其引入村内,并安排他们接近宋江静养小院的厨房或水源。事成之后,另有重赏,并保证替他除掉赵能。
王四又惊又喜又怕,但贪婪和怨恨最终占了上风。他按照指示,将竹管和毒药藏好,并开始琢磨如何完成这项“任务”。
他并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包括收到竹管、藏匿毒药、以及那焦虑中带着兴奋的表情,都被隐藏在仓库角落阴影中的时迁(时迁最擅长此道)看得一清二楚。时迁如同壁虎般贴在梁上,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当夜,时迁便将情况详细汇报给了吴用和宋江。
“明日午时,毒蝎双煞……”吴用羽扇轻摇,“看来他们很急啊。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宋江点头:“按计划行事。明日,便请这‘毒蝎双煞’,还有那王四,在这东溪村,演一出好戏。”
翌日,天气阴霾,湖上雾气氤氲。
巳时末(上午11点左右),东溪村寨门前来了一对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年轻兄弟,自称来自河南,家乡遭了水灾,逃难至此,听闻东溪村晁天王、宋公明哥哥仁义,特来投奔,求一口饭吃。两人相貌普通,眼神却颇为灵活,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尘。哥哥自称张龙,弟弟自称张虎。
守门的庄客按照规矩盘问,两人对答如流,又出示了半块破损的铜钱作为“信物”(与王四手中另一半吻合)。庄客便将他们引至新兵营,交由刘唐、郑天寿“甄别”。
刘唐早已得了吴用嘱咐,假装仔细检查了那半块铜钱,又盘问了几句籍贯、经历,便皱眉道:“规矩是规矩,需有老人引荐担保。你们这信物……倒像是与村中某位兄弟有关。这样吧,你们先在此等候,我派人去问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