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钻入浓雾,向着湖心荒岛和暗礁区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水雾之中。
岸上,花荣带领三十名弓箭手,孙立带领五十名枪棒手,各自进入预定埋伏和接应位置,隐入芦苇和土坡之后。
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等人,则登上村中最高的箭楼,凭栏远眺。虽因雾气视野受限,但居高临下,仍能隐约看到湖中船影和听到随风传来的隐约声响。
“饵已放出,就等鱼儿上钩了。”吴用羽扇轻摇,神色平静。
宋江目光深邃,望着雾气弥漫的湖面。体内星核龙煞本源缓缓流转,与脚下大地、远处湖水隐隐呼应。经过昨夜刺杀和公孙胜心经的调理,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那种暴戾躁动之感减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内敛的威压。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面上除了刘唐船队故意制造的喧哗声渐行渐远,并无其他异常。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渐高,雾气稍散。
午时前后,湖西北方向,突然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和号角声!
“来了!”箭楼上众人精神一振。
只见西北方的湖面上,雾气翻滚,隐隐有火光闪动,杀声正是从刘唐船队前行的方向传来。
“报——!”一名水寨的快船飞速划回码头,船上的探子气喘吁吁地爬上箭楼,“禀天王、宋头领!刘唐头领船队在前方‘老鹳嘴’水域遭遇伏击!敌方约有二十余条快船,从两侧芦苇荡杀出,船上多为黑衣劲装汉子,悍不畏死,且……且有些人能驱使黑气,刀枪不入,甚是难缠!刘头领正按计划向‘迷魂荡’方向撤退!”
果然有埋伏!而且对方动用了邪法!
“可看清是哪路人马?”晁盖喝问。
“看旗号装扮,不似官兵,也……也不全像水匪,倒有些像……像曾头市的庄客打扮!但那些驱使黑气的,绝非寻常庄客!”探子道。
曾头市!他们果然与黑莲教勾结上了!而且竟敢公然在东平湖上伏击东溪村的船队!
宋江眼中寒光一闪:“曾弄老儿,好大的胆子!”
吴用却道:“未必是曾弄本人主意,或许是曾头市中有人与黑莲教私下勾结。不过,既然他们敢伸手,就得把爪子留下!传令刘唐,按计划行事,将敌人引入‘迷魂荡’!同时,通知张顺兄弟,加快速度,接应到人后,立刻按备用路线返回,途中加倍小心!”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西北方向的喊杀声和追逐声逐渐向着东北方的“迷魂荡”方向移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湖东南“野鸭滩”方向,负责了望的庄客发来信号:发现张顺船队返回的踪迹!
宋江等人心中一喜,连忙下箭楼,在孙立队伍的护卫下,赶往野鸭滩接应。
野鸭滩芦苇更深更密。四条快船如同鬼魅般从芦苇丛中钻出,靠上滩涂。船上人迅速登岸,正是张顺、阮氏兄弟、焦木和尚以及二十名水鬼弟兄,还有他们接应回来的林冲、鲁智深,以及随行的十余名精锐(经历河北转战,折损数人,但核心犹在)!
“林冲兄弟!智深兄弟!”宋江和晁盖抢步上前。
“哥哥!天王!”林冲、鲁智深见到宋江安然无恙,又与晁盖这等豪杰并肩而立,也是激动不已。林冲一身风尘,但目光依旧锐利;鲁智深则是胡须虬结,身上带着几处包扎的伤口,但精神矍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晁盖大笑着拍打两人的肩膀。
众人来不及过多寒暄,宋江急问:“路上可还顺利?有无遇到拦截?”
张顺道:“按吴先生指的险路走,虽暗礁密布,但总算有惊无险。接到林教头他们后,返程时在靠近湖心处,远远看到有零星船只似乎在搜索什么,但未发现我们。我们绕了个大圈子,方才回到此处。”
看来敌人主力确实被刘唐的诱饵船队吸引走了。
“刘唐兄弟他们呢?”林冲问。
“已将伏兵引向‘迷魂荡’,此刻应该正在周旋。”吴用道,“那里水道复杂,我们早有布置,定叫那些贼子吃不了兜着走。”
正说着,东北“迷魂荡”方向,忽然传来数声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隐约的惊呼和惨叫,随即又有火光浓烟升起,但很快又被雾气吞没。
“是水底雷和火油罐!”阮小七兴奋道,“准是刘唐哥哥他们发动了机关,让那帮龟孙子喝洗脚水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看来诱饵计划执行顺利,不仅完成了接应,还给了伏击者一个教训。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村寨,再细说别后之情。”晁盖道。
众人正要离开野鸭滩,返回东溪村。走在最后的焦木和尚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鼻子使劲嗅了嗅,脸色微变:
“不对!有血腥气……还有……很淡的邪气!从那边芦苇深处传来!”
众人闻言,立刻警惕起来。花荣一挥手,弓箭手迅速散开,搭箭指向焦木和尚所指的方向。孙立也带枪棒手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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