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太刻意，太像……那种想要约人出去的蹩脚借口。他的耳根又开始发热。
周景逸翻动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在家。复习。”
言简意赅，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祁川墨“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他摸了摸鼻子，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放学铃响了。
同学们如同出笼的鸟儿，迅速收拾好东西涌出教室。周景逸也动作利落地整理好书包，站起身。
“那个……”祁川墨也跟着站起来，有些急地开口，“明天……我能不能再去你家……写作业？”
他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借口找得比刚才还烂。谁信他祁川墨会主动要求去别人家写作业？
周景逸拉书包拉链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祁川墨，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探究。
祁川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祁川墨以为会被无情拒绝，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他听到周景逸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
“随你。”
说完，周景逸就背好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祁川墨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你”……意思是，不反对？默许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强忍着想要欢呼的冲动，用力握了握拳，也快步走出了教室。
周六，祁川墨再次出现在了周景逸家楼下。这次他自然了许多，虽然心跳依旧有些快，但不再有第一次那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
他甚至还绕路去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甜品店，买了一份栗子蛋糕。
他记得周景逸好像挺喜欢甜食，上次的巧克力他虽然没说什么，但爷爷说他吃掉了。
开门的是周景逸。
他穿着居家的棉质T恤和长裤，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柔软了一些。他看到祁川墨手里的蛋糕盒子，目光停顿了一下。
“给……给爷爷和你买的。”祁川墨把盒子递过去，语气努力保持自然。
周景逸接过，侧身让他进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爷爷不在家，去社区活动中心下棋了。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客厅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两人在客厅的小方桌前坐下，各自拿出书本和作业。
祁川墨这次是真的带了作业来的，虽然他大部分时间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他偷偷观察着周景逸。
周景逸学习的时候非常专注，脊背挺得笔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只有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祁川墨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他发现周景逸遇到难题时，会无意识地用笔尾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的叩叩声；
发现他思考时，喜欢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发现他做完一道题，会微微舒一口气，虽然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
这些细微的小习惯，像是一个个神秘的密码，被祁川墨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藏在心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窥探到了宝藏秘密的窃贼，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这道题，”周景逸忽然开口，打断了祁川墨的偷窥。
他指着自己物理练习册上的一道大题，“你的思路是什么？”
祁川墨回过神来，连忙凑过去看。那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难度不小。
他收敛心神，把自己的想法磕磕绊绊地说了出来。
周景逸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卡壳或者思路错误的时候，用笔点一下，或者简短地提示一两个关键词。
两人头挨着头，讨论着题目。周景逸身上有股很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了阳光的味道，清清冷冷的，却让祁川墨有些心猿意马。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但周景逸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最终，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虽然主要是周景逸的引导，题目被解了出来。
祁川墨看着写满步骤的草稿纸，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比他通关一个最难的游戏，或者买到一件限量版的球鞋，都要来得充实和愉快。
学习间隙，周景逸去厨房倒水，也给祁川墨带了一杯。祁川墨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周景逸的手指。
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迅速缩回了手。水杯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到了桌面上。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祁川墨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不敢看周景逸，胡乱地抽了张纸巾去擦桌上的水渍。周景逸也沉默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笔，却半天没有写下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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