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靠在墙边。
呼吸很轻。头顶的天花板透明，巨大的圆形空间清晰可见。中央有一个装置，几层环状结构包围着。那些环在转动，方向相反，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音从那里传来。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源码之眼启动。视野里全是滚动的字符，速度快得看不清。只能抓住几个词：“核心区域”“运行中”“变量同步”。这些信息不断刷新，被新的数据覆盖。
手臂开始发烫。代码线在皮肤下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她低头看了一眼，蓝绿的光纹像电流窜动。不是主动调用的能力，身体在回应那个装置。
输入指令【屏蔽外部信号同步】。命令刚发出去，界面闪了一下，变成乱码。再试一次，结果一样。系统不听了。
装置的嗡鸣声变了节奏。每七秒一次震动，和之前通道里的完全一致。这一路的震动不是随机的，是装置运行的脉冲。通道里感受到的压迫感，是它传出来的。
脚下的地面开始发光。黑色晶体下面的光流加速，朝着装置的方向汇聚。她往后退了一步，光流没有停止。又退半步，身后的光暗了下去。退路断了。
她站住不动。
手贴在墙上，湿冷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流。没擦，盯着天花板上的装置。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眼睛突然刺痛。视野出现雪花点，信号被干扰。立刻移开视线，低头喘气。
不能再用肉眼看。
转而依赖源码之眼的数据反馈。屏幕显示，装置外环正在进行相位切换，每七秒完成一次循环。这个频率和她体内的代码线共振。每一次共振，胸口就震一下，心跳被打乱了节拍。
想起第369章那次光芒包裹的感觉。那时在白色房间，记忆被注入，权限解锁。现在的共鸣比那次更强，更直接。不是记忆碎片，整个系统在拉她进去。
背包还在肩上。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夹层，记录芯片已经插好。最后的数据备份。如果出事，至少有人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头顶的透明度增强了。原本模糊的装置轮廓变得清晰一些。看到最内层的环中间，有一道缝隙。缝隙里有光在流动，颜色和她的代码线一模一样。
手不由自主抬了起来。不是她想抬，肌肉自己动的。她想停下，手臂继续往上。指尖几乎碰到天花板。
装置中央射出一道光束。
蓝绿色的，和她体内的光同色。光束落下来，正打在她身上。她想躲，脚像生根了一样动不了。光束笼罩住她，皮肤发烫，被高温灼烧，没有痛感。
张嘴想喊，发不出声音。
源码之眼还在工作。视野里全是代码，密密麻麻地滚动。看到一些片段：“LX-001”“身份验证通过”“深层协议接入”。这些不是她能控制的，系统自动推送的。
意识还清醒。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四肢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那道光拉着她往深处走。
装置的嗡鸣声变大。不再是单一频率，叠加出更多层次。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眼皮抖了一下，泪水从眼角滑下来，在脸上留下湿痕。
陈宇说过，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响应一个人。除非那个人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现在明白了，不是闯入者，是被召唤来的。
光束的颜色加深。从蓝绿变成深青。衣服开始泛光，吸收了能量。胸前的防护服微微鼓起，芯片的位置在发烫。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已经看不见了，整条手臂都被光吞没。想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记忆开始模糊。
装置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咬合，液体流动，还有某种高频震动。这些声音以前没听过，现在听起来很熟悉，早就刻在脑子里。
头向后仰，脖子僵直。嘴巴微张，呼吸停了两秒。一口冷气吸进去，肺部像被冰水灌满。
视野中的代码突然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间，看到了完整的句子：【根源变量，已激活】。
所有字符炸开，变成瀑布式的流光，填满整个视线。眼睛睁着，瞳孔失去了焦距。脸上表情变了，从紧张到平静，到一种说不清的恍惚。
双脚离地了。不是跳起来，光束把她托了起来。身体缓缓上升，朝着天花板靠近。晶体表面裂开一道缝，刚好够她穿过去。
穿过裂缝时，肩膀蹭到了边缘。防护服被划破，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处泛着光，在自我修复。
进入圆形空间后，光束变得更亮。装置的每一层环都在加速旋转。最外层的环发出咔的一声，解锁了某个机制。第二层随之震动，第三层开始偏移角度。
漂浮在装置正前方。距离不到三米。那道缝隙正对着她，里面的光流动得更快了。
双手自然垂下。指尖开始分解成光点，又重新凝聚。每一次分解和重组，都让她更接近那个装置。头发飘了起来，不是风，周围的能量场在拉扯。
源码之眼终于无法关闭了。界面一直亮着，想退出也做不到。系统接管了视觉，把所有信息强行塞进大脑。
看到数据链在连接。一条从体内延伸出去，另一条从装置内部伸出。两条链在空中交汇，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同步成功的标志。
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喉咙里振动出了一个音节。
“L”的发音。
装置回应了。
所有环同时停下。
一秒静止。
全部反向旋转。
嗡鸣声变成了低吼。空气震动得厉害，远处的墙壁都在颤。身体被固定在原地，只有眼睛还能微微转动。
看见装置的缝隙打开了。
里面不是机器零件，不是控制面板。
一团光。
和体内的光一模一样。
那团光慢慢向外延伸，像触手一样朝她伸来。
右手抬起来了。这一次，是她自己控制的。伸出手，迎向那团光。
指尖接触的瞬间，记忆断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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