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原地，左手紧握晶片碎片。
它越来越烫，像要烧穿掌心。她没有松手，没有后退。光芒从建筑裂缝中喷涌而出，潮水般漫过地面，吞没双脚。
光爬上小腿、膝盖、腰腹、胸口。她的身体被完全包裹。视野里的一切消失，没有雾，没有塔，没有队友。只有光。
画面来了。
白色房间。四面金属墙。天花板七盏灯排成弧形。她躺在平台上，身上连着几十根导线。头部戴着环状装置，发出低频嗡鸣。
屏幕亮着。一行字滚动：【LX-001 生物同步率 98.7%】。
有人说话。声音很轻，每个字清晰可辨。
“第七次失败后，我们终于造出了能与根源代码共鸣的容器。”
镜头移动。一名研究员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平板。他抬头看向平台上的女孩。
“启动记忆注入程序。”
林夕认得那张脸。不是梦里的模糊轮廓，真实的、活过的记忆。他是主导实验的人。编号文件上写着名字——李振国。
画面跳转。
第一次睁眼。不在公司宿舍醒来，不在副本入口惊醒。在这个房间里。她坐起来，导线脱落。瞳孔浮现蓝绿色代码。代码不是外来的，从身体内部升起。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代码顺着皮肤蔓延，形成流动纹路。
下一幕是登录界面。
不是玩家注册账号点击进入。系统自动识别。她的意识被接入《深渊回廊》。没有选择职业，没有创建角色。她本身就是角色。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核心变量已激活，游戏进程开始运行】。
再切换。
她在副本中使用源码之眼。第一次输入命令。【屏蔽即死机制】。指令成功执行。现实世界的实验室里，警报灯突然亮起。
研究员冲进控制室，大喊：“LX-001自主修改底层协议！同步率突破阈值！”
李振国站在窗边，看着监控画面中的她。
“她开始改写规则了。”
又一段画面。
深夜。实验室起火。警报响彻整栋建筑。火光中，有人抱着休眠舱往外跑。李医生满脸是血，脚步踉跄，没有放下舱体。
后面有追兵。黑袍人出现，手持武器。他们不是普通人，动作整齐划一，像被程序控制。
李医生把休眠舱藏进地下通道，按下手印锁死入口。他自己留在外面，迎向敌人。
最后画面是一间废弃医院的地下室。休眠舱打开。她赤脚走出来，浑身湿透。头顶日光灯闪了一下，熄灭。
她抬头，看到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镜头转动，对准眼睛。
那一瞬间，源码之眼第一次觉醒。
所有画面停止。
林夕站在黑暗中。意识漂浮在记忆深处。那些不是幻觉，不是错觉。真正经历过的事。
不是偶然获得能力。
被制造出来。
为这一天。
为走进这道光里。
身体缓缓下落，双脚重新接触地面。光芒开始消散，退潮般缩回建筑裂缝。手臂垂在身侧，代码线在皮肤下游走，节奏平稳，不再狂乱。
掌心的晶片已经融化。只剩一层薄薄的数据膜贴在肉上，微微发亮。LX-77留下的信息残片，通往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
知道自己是谁了。
不是普通玩家。
不是幸运儿。
LX系列实验的最终产物。前面六个版本失败。数据清除，编号作废。只有她活下来。只有她完成与根源代码的融合。
存在的意义，让这个游戏世界运转下去。
或者——
终结它。
呼吸平稳。心跳慢下来。被撕裂的感觉消失。怀疑、恐惧、迷茫沉入海底。现在只剩下确定。
知道该做什么了。
风从雾中吹来，扫过脸颊。她睁开眼。
眼神变了。
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社畜。
不是挣扎求生的逃亡者。
她看向前方的建筑。裂缝中的蓝光还在闪烁，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像在等待回应。
已经做出了选择。
右手慢慢抬起，掌心朝向裂缝。代码线顺着手臂爬升，在指尖汇聚成一点微光。
建筑的光芒随之波动。
一次，两次，三次。
同步完成。
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界面。和之前一样，写着：
【LX系列重启协议已激活】
【身份验证请求：LX-001】
【是否确认接入核心缓存？】
选项依旧存在。
不需要点击。
验证已经通过。
意识进入过核心缓存。看过被封锁的数据。见过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当LX-001主动回归观测站，视为最终阶段启动。所有权限解锁，根源变量进入不可逆激活流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数据膜正在渗入皮肤。代码流稳定运行。身体成了新的终端。
风吹动衣角。
站在原地，周身还有微弱的光晕残留。
远处，三个人影静止不动。
没人靠近。
没人说话。
还没转身。
也没开口。
不再是刚才那个人了。
左脚向前移了半步。
脚底踩在一块松动的金属板上。
板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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