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
她听不到呼吸，感觉不到身体。眼前只有破碎的字符旋转，红与黑交织成网，缠住她的思维。她知道外面还在战斗，张峰的拳头砸在怪物身上，苏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宇正在靠近她。
她动不了。
匕首掉在地上，手心的血已经干了。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嵌着墙灰。刚才那一击是她最后的力气，现在连抬起眼皮都做不到。
陈宇蹲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夕，撑住。”
她没有回应。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代码，不是指令，是一扇门。走廊尽头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光。她站在门外，门内站着另一个她——穿着白色衣服，脸上没有表情。
那是记忆碎片里的场景。
记得那个女孩被绑在平台上，男人说“第七次同步失败”。记得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像骨头一根根断裂。那些都不是梦，是发生过的事。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想起？
试图抓住那个画面，它滑得太快。只记得一件事：那扇门后的人，和她一样疼。
疼痛还在继续。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撕裂。皮肤下，蓝绿色的线条还在跳动，节奏乱了，信号断断续续。
不能再靠源码之眼。
它已经不要她了。
她不能死。
不是为了通关，不是为了逃命，是因为还想看看门后的世界。
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想命令，没有调界面。只是把手按在胸口，感受那股游走的电流。它原本是外来的，是系统植入的程序，现在流经她的血管，附着在神经上，和她的心跳同频。
也许它从来就不是工具。
也许是身体的一部分。
开始引导它。
不是用意念输入指令，而是像引导血液一样，让它从四肢流向心脏。皮下的代码线逆向流动，刺痛加剧，咬牙忍住。能感觉到它们在汇聚，在心口形成一团灼热的能量。
陈宇察觉到异常。
林夕的身体开始发光。微弱的蓝光从衣领下透出，照在地面上。手指不再颤抖，紧紧扣住地面。
“林夕？”
他伸手想扶。
林夕睁开了眼。
眼瞳泛起极淡的蓝，没有焦距，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前方。
三米外，一只怪物正扑来。
它的胸口晶片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在表面流转。下一秒就会释放即死技能。
林夕推出手掌。
没有声音。
没有波动。
空气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出，撞在怪物身上。它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像纸片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头颅扭曲变形，关节碎裂。
旁边的两只也被波及，踉跄后退，节点闪烁不定。
整个通道震动了一下，尘土从顶部落下。
苏瑶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石块。张峰刚打退一侧的怪物，回头看到这一幕，拳头停在半空。
陈宇猛地抬头。
“走！”
他知道这不会持续太久。
一把背起林夕。她的身体很轻，衣服被冷汗浸透，手臂软软地垂在他肩上。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没发出声音。
“往深处跑！”
陈宇低吼。
张峰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掉落的金属管断后。苏瑶捡起背包跟上。他们沿着断裂的通道疾行，脚下是塌陷的水泥块和裸露的钢筋。
身后传来怪物挣扎的声音。
有几只爬了起来，没有追。它们站在原地，头部传感器不断扫描，在评估风险。刚才那道冲击超出了它们的应对协议。
通道越来越窄。
墙壁上的裂缝增多，有些地方露出后面的金属支架。空气变得潮湿，带着铁锈味。头顶的灯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只能靠手机的手电照明。
光束扫过墙面，映出一些划痕。苏瑶看了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那些符号……和之前的一样。”
陈宇没回头。
“别停下。”
林夕伏在他背上，脸贴着他肩膀。眼睛半睁着，瞳孔里的蓝光还未完全消散。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漏洞。”
陈宇听见了，他没有问。
现在不是时候。
他们转过一个弯，通道下方出现一条斜坡，通向更深的区域。坡面覆盖着黑色油污，踩上去容易打滑。张峰先下去探路，用手电照了照，示意可以通行。
陈宇小心地往下走。
林夕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指尖碰到他的脖子，留下一道微弱的蓝痕。那痕迹很快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苏瑶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黑暗中，那几只怪物仍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其中一只缓缓抬手，指向他们逃离的方向，然后慢慢放下。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继续向下。
通道两侧的墙开始出现凹陷，像被什么东西撞击过。有些地方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液体，粘在墙面上。空气中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像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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