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掌贴在岩壁上。
指尖发凉。刚才那行代码浮现的瞬间，她感觉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电流穿过骨头。她没有出声，没有抬头，右手慢慢收回来，藏进衣袖。
洞里很安静。陈宇调试设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苏瑶靠着石壁睡着了。张峰守在入口处一动不动。林夕坐在角落，闭上眼睛。
她不再输入命令。那些【权限不足】【指令无效】的提示已经够多。她回想那个声音——“滴”的一声，短促、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同时出现的是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的蓝光。
她集中注意力，一遍遍重复那个画面。身体微微发紧，呼吸放慢。不知道过去多久，眼皮底下传来一点刺痛。
来了。
源码之眼自动激活。界面没有完全展开，浮现一段路径：【/memory/sector_7#checkpoint_LX01】。字符残缺不全，像被撕掉一半的纸条。坐标清晰，指向一个地方。
地下通道。
她第一次使用源码之眼改写规则的地方。陷阱机关原本会切断三人的退路，她临时中断触发逻辑，让金属闸门延迟关闭零点八秒。就是这零点八秒，救了所有人。
系统为什么要把她引回那里？
林夕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背。皮肤完好，什么都没有。她知道刚才不是错觉。那段路径也不是随机生成。它和“LX”有关，和根协议有关，和她自己有关。
她必须查清楚。
正要起身，一道影子落在面前。陈宇站在她前面，手里拿着设备。
“你又试了？”
林夕没有否认。
“我看到了新东西。”
陈宇蹲下来，压低声音。
“不是我说你，上次你强行调取根协议层信息，差点触发追踪。现在整个区域都可能被标记。”
“这次不一样。我没有硬连，是系统自己漏出来的。它给了我一条路径。”
“什么路径？”
“指向第三十二关的地下通道。”
陈宇眉头皱紧。
“那个副本我们早就清过了。没有隐藏任务，没有加密节点，连数据残片都没留下。”
“但它出现了。就在刚才。路径编号里有‘LX01’，和我的ID一致。”
陈宇沉默几秒。
“你确定不是幻觉？那种高强度使用能力后，神经系统容易产生误判。”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LX’。”
林夕抬起右手。
“刚才这里出现了两个字母。不到一秒就消失了。我没告诉别人，因为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陈宇盯着她的手背，眼神变了。他不是不信，意识到事情超出了常规逻辑。
“如果真是系统主动推送……那就说明你在接近某个不该碰的东西。”
“所以我才需要你。一个人查不了太深。但你懂底层结构，能绕过监控模块。只要能找到那段路径对应的存储区块，也许能提取出原始数据。”
陈宇摇头。
“风险太大。一旦触发警戒协议，不只是我们会被锁定，整个安全区都会暴露。”
“我知道。但我不能装作没看见。这条路径不是任务提示，不是错误反馈。它是记忆节点。就像……系统在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陈宇冷笑一声，“还是引你进去？别忘了，黑影说过你是钥匙。钥匙不会自己找锁，是有人把它往锁孔里塞。”
林夕没反驳。她说不出那是善意还是陷阱。她只知道，如果不查，这个问题会一直缠着她。每一次使用源码之眼，都像在回应某种预设程序。她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
“我不打算带其他人去。只叫你，是因为你需要验证数据真实性。如果我们发现异常，再决定下一步。”
陈宇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变了。”
“谁都不可能一直原地站着。”
“以前你只关心怎么活下去。现在你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林夕没说话。
陈宇站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他没关设备，打开一个新的程序窗口。手指快速敲击屏幕。
几分钟后，他走回来，递给她一个小芯片。
“这是我做的伪装协议。可以屏蔽身份信号，模拟普通玩家的数据流。但只能维持四十分钟。超过时间，系统会察觉异常。”
林夕接过芯片。
“你同意去了？”
“不是同意。是陪你确认一件事。那个坐标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他停顿一下。
“如果日志记录显示那里从未有过访问痕迹，那就说明……你的记忆或感知已经被污染。”
林夕点头。
“好。”
两人开始准备。林夕检查随身装备，取出备用电源和干扰器。陈宇重新设置设备运行模式，关闭所有对外连接端口。他们没有惊动苏瑶和张峰，没留下任何文字说明。
临走前，林夕回头看了一眼洞内。苏瑶还在睡，张峰靠墙站着，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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