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指从缝隙前收回，指尖的蓝光暗了下去。她靠着岩壁慢慢坐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发硬，粘在皮肉上。她没有去碰，怕一动又裂开。
陈宇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他把终端从腰带上解下来，屏幕黑着，按了几次开关都没反应。他用力拍了两下外壳，还是没亮。最后他把它塞回背包，抬头看向林夕。
苏瑶坐在离张峰不远的地方，低头撕下衣服的一角，重新包扎膝盖。血浸透了新的布条，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发出声音。包完后她抬起头，看向林夕。
“你手还行吗？”
林夕沉默着，闭上眼睛。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的蓝绿色代码框，源码之眼自动启动。扫描界面展开，周围的空间波动被标记成淡蓝色线条。一行小字跳出来：【侦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来源方向：遗迹内部】【距离估算：800米】【移动趋势：缓慢接近】。
她睁开眼，没有说出这些。
张峰靠在岩壁上，右手终于能抬起来了。他试着握了握拳，手指僵硬，使不上力。左肩的衣服破了口子，底下是擦伤和淤青。他环顾四周，目光停在远处那片灰黑色的地面边缘。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总觉得有东西在看他们。
“别生火。也别大声说话。”
苏瑶点点头，把手里的水瓶攥紧。那是她在低洼处用空瓶子接的，只有一点点，混着泥沙。她给每人喂了一口，剩下的不到三分之一。
“我去看看有没有更多水。”
她说着站起来，腿有点晃。
张峰盯着她。
“别走远，我能看见你。”
苏瑶应了一声，朝低洼地走去。她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走到一半她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泥土是湿的，但不深。她把瓶子倒过来，在裂缝里蹭了几下，勉强又收集了一点。
回来的路上她听见声音。
不是风声。
也不是石头滚落。
一种极细的震动从地下传上来，像金属在摩擦。她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她快步走回队伍，把瓶子递给林夕。
“你喝一口。”
林夕接过瓶子，没喝。她盯着苏瑶。
“你听到了？”
“嗯。像机器在转。”
陈宇立刻坐直身体。他把手贴在地上，闭眼感受了几秒。震动确实存在，频率很低，持续不断。他抬头看向遗迹入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被塌方掩埋，只剩下一条窄缝透出微光。
“不是自然现象。有动力源在运行。”
林夕再次闭眼，源码之眼重新激活。扫描画面比刚才更清晰。代码流刷新出新信息：【目标编号M-7X】【类型：自律型清剿单元】【状态：唤醒中】【预计抵达时间：17分钟】。
她睁眼，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有东西往这边来，不是生物，是机械体，可能是防御机制。”
陈宇立刻问道。
“能绕开吗？”
“不知道。但它冲的是我们这个位置。”
张峰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查看地形。这里太开阔，没有遮挡，只有几块碎石散落在地上。他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杆，掂了掂重量，插进土里试了试稳定性。
“没地方躲。但我们还能布置一下。”
苏瑶咬着嘴唇，看着三人。
“如果打不过……是不是该跑？”
没人回答。
林夕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裂口还没合上，蓝光在皮肤下微微闪动，像随时会熄灭。她知道再用一次源码之眼，伤口会裂得更厉害。她也知道，如果不用，他们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陈宇打开背包开始清点装备。他拿出一把短刃，刀柄上有裂痕，甩了两下就卡住不动。他又取出一支能量枪，检查弹仓，还有三分之一的能量。第三件武器只剩下一个空壳，完全报废。
“三把近战武器受损。远程只剩这一支枪。”
张峰把金属杆收进腰带，又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塞进外衣口袋。他走到林夕旁边蹲下。
“你还撑得住？”
林夕点头。
“能撑。”
“那就准备迎战。这种地方，跑了也没用。”
苏瑶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自己膝盖上的新绷带，血又开始往外渗。她不想拖累队伍，也不想一个人留在后面。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陈宇身边。
“我帮你检查其他东西。”
两人一起翻找背包里的剩余物资。一瓶止痛剂，两包压缩干粮，一根信号绳，还有一块备用电池。苏瑶把电池递给陈宇。
“这个能修终端吗？”
陈宇摇头。
“不一定，要看电路损毁程度。”
他把电池装进终端侧面的接口，按下启动键。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乱码，然后又黑了。他拔掉电池，收进口袋。
林夕一直盯着源码之眼的画面。M-7X的距离缩短到了750米，速度没有变化，轨迹稳定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这不是巡逻，是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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