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的手指悬在半空。
那道残缺图腾静静浮现在她的视野中央。它不再闪烁，也没有消散，三道折线缓慢旋转，像某种等待确认的信号。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呼吸放得很慢，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她闭上眼，把注意力从周围收回，沉进身体内部。一股热流正沿着脊椎往上爬，停在脑后，形成轻微震动。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系统错误。这种感觉太规律，像是被唤醒的开关正在接通。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别操作终端。”
陈宇的手指立刻停在键盘上方。他刚才想调出追踪界面，但听到了这句话。
“它不是外来的。是我在接收。”
苏瑶和张峰就是这时候回来的。苏瑶手里拎着一块晶核，脚步刚要加快，就看见平台上所有人都站着不动。她停下，声音压低：“怎么了？”
张峰已经走到前面，目光扫过林夕的脸。她脸色不算差，但眼神不对——太专注，像是在听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有东西出现了。只她能看见。”
林夕抬起手，示意他们别靠近。她盯着那个图腾，心里默念：你是谁？
图腾转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体内的热流随之平缓，不再往上冲。但她能感觉到，连接还在。
“它回应了。”
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凝住了。
过了几秒，林夕才慢慢放下手。她转身走向平台中央的控制区，脚步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知道现在不能乱。这个标记不是意外，也不是陷阱。它是故意留下的，而且只对她生效。
“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情况。但不能全说。”
陈宇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信息一旦扩散，就可能被监听程序捕获。对方既然能留下这种标识，说明他们在系统里有深层权限。
他打开一段脱敏视频。画面里只有五次能量波动的时间点，以及那个残缺图腾的轮廓。没有坐标，没有协议内容，也不提根源代码注册表。
“这不是普通入侵。是长期布局。他们测试系统的反应，找漏洞，等时机。每一次探测都在边缘区，但从不深入。他们在观察，也在筛选目标。”
苏瑶看着屏幕，眉头皱起：“所以之前那些小波动……是他们在敲门？”
“对。而我们现在站在门里面。”
张峰开口了，声音低沉：“那就只有一个选择。离开，或者准备迎战。”
“我们不能走。他们知道我能看见这个符号。如果我不回应，他们会用别的方法逼我出来。与其被动应对，不如留在这里，掌握主动。”
张峰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反对。
林夕走到苏瑶身边。她发现苏瑶的手在检查背包扣带，反复拉开又合上。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她伸手帮她整理肩带：“不用怕。”
苏瑶抬头看她。
“那个符号没有攻击性。至少现在没有。它更像是一种识别方式，确认我的存在。他们想让我知道他们来了，也想看看我会不会追查。”
“那我们怎么办？”
“按原计划。休整两小时，轮值监控，保持通讯畅通。但他们留下的线索，我们必须盯住。”
她说完，拍了下张峰的肩膀。张峰会意，立刻走向平台边缘，开始巡视边界。他的动作利落，枪口始终朝外，脚步不停。
林夕回到中央区域，盘腿坐下。她没有关闭源码之眼。蓝绿色代码依旧在视野里流动，只是速度变慢了。图腾还在，位置没变，依然悬浮在视界中央。
她闭上眼，尝试用意念接触那股热流。这一次，她不是在抵抗，而是在引导。她让心跳节奏与那股震动同步，一点点拉近距离。
几秒后，图腾又转了一下。
她睁眼，嘴角微动。
“它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陈宇坐在终端前，手指轻轻敲击面板。他已经设好预警模型，任何超过阈值的数据波动都会触发警报。他还加了一层伪装反馈，一旦检测到外部扫描，系统会自动释放假信号，误导对方判断。
“频率降了七成。但他们资源消耗翻倍。说明他们在准备下一波。”
林夕点头。她早就料到这一点。平静不是结束，而是中间段。对方在等，也在积蓄力量。而他们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手。
她叫来三人，围坐在平台中央。
“接下来可能会更难。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张峰第一个回应。他把手掌伸出来，放在圈中。林夕把手放上去，接着是陈宇，最后是苏瑶。
“我守后方。”
“我盯数据。”
“我负责提醒大家别太紧绷。”苏瑶笑了笑，但眼神认真。
林夕看着他们，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些就够了。
她重新闭眼，意识沉入源码之眼。图腾依旧在，热度也没有消失。但她已经不怕了。她能感觉到，这不只是单向传递。她在接收的同时，也在输出某种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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