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卡在门缝里的黑色军靴，像一个不祥的休止符，让控制室里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瞬间凝固。
林野的肌肉再次贲张，战斧的锋刃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对准了那道正在被强行撑开的门缝。陈默也无声地后退半步，身体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门缝被一点点撑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嘿……嘿哟……”
一个气喘吁吁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教会低级技师服的瘦弱青年，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他的腿还卡在门缝里，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
“别……别关门！我的腿！我的腿！”他抱着自己的小腿，疼得嗷嗷直叫。
林野举着战斧，愣在了原地。
陈默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控制室里的气氛，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尴尬。
“妈的。”林野低声骂了一句，把战斧往肩膀上一扛，脸上写满了“白费力气”，“我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
陈默走上前，动作麻利地卸掉那技师的下巴，防止他喊叫，然后从他腰带上扯下一截备用线路，将他手脚捆了个结实，拖到了角落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技-师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陆沉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块巨大的主屏幕上。
“永恒白昼计划……”他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那冰冷的倒计时数字，“不到一个小时了。”
“我们得想办法停掉它。”陈默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复杂数据流，眉头紧锁，“但这东西的核心系统，肯定有物理防护，光在这里操作没用。”
“清月被关在核心能源室。”陆沉的声音很沉，“那里，既是基站的心脏，也是启动计划的关键。我们必须去那儿。”
他开始飞快地操作控制台，试图从数百个监控画面中，找到通往核心能源室的路线，以及苏清鸢的位置。但基站的内部结构实在太复杂了，监控画面切换得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定位。
“来不及了。”陈默看着倒计时，“我们必须立刻动身，一边走一边找。林野，你和我开路！”
“走！”林野没有废话，拎着战斧就准备往外冲。
“等等。”陆沉叫住了他们，他的目光，忽然锁定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监控画面上。
画面显示的是基站南区的一处能源管道中枢，此刻正警报灯爆闪，几股浓郁的污染时褶像黑色的浓烟一样，从一个爆裂的阀门处喷涌而出。一群群穿着防护服的教会守卫，正乱哄哄地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是苏清鸢。她动手了。
***
南区，B-3能源管道维护层。
苏清鸢靠在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后，听着远处传来的混乱警报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心跳得像一面被急促敲击的鼓。
她刚刚利用职权，支开了一名看守阀门的技师，然后用一枚苏家特制的、能瞬间释放高频时褶脉冲的银针，过载了那处最不起眼的备用阀门。
一场不大不小的“时褶泄漏事故”，被她精准地制造了出来。
“所有三队、四队成员，立刻前往B-3区支援！重复，所有三队、四队……”
通讯器里，高明那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命令，在走廊里回荡。
苏清鸢知道，高明生性多疑，这种程度的混乱，他多半会亲自去现场查看。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不再犹豫，转身没入一条幽暗的、只有维修人员才会走的狭窄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她几乎是贴着布满线路的墙壁，在黑暗中快速穿行。脑海里，那份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基站结构图，像星图一样展开，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
核心能源室，在基站的最底层。
那里，是整个基站防御最森严的地方，也是囚禁着她妹妹清月的地方。
一想到清月，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叫她“姐姐”的女孩，此刻正被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活体时褶转化器”，苏清鸢的心就像被一只淬了冰的手攥住，疼得发麻。
这股刺骨的疼痛，反而让她更加冷静。
她穿过维修通道，来到通往基站下层的中央电梯井。两名全副武装的教会修士，像雕塑一样守在电梯门口。
苏清鸢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威严。
“高明督导命令，让我立刻前往底层，检查核心能源室的备用供能线路，以防B-3区的泄漏事故影响到基站主体运行。”她亮出自己副手的身份徽章，语气不容置疑。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通讯器，似乎准备核实。
就在这时，整个基站的警报声，突然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头顶的灯光，也开始疯狂闪烁。
“警报！警报！时褶浓度失控！南区隔离闸即将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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