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面上冰冷的黑曜石纹路。
“你妹妹，很可爱。”高明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虫子，钻进她的耳朵里，“我去看过她了。躺在‘生命摇篮’里，安安静静的，像个睡着了的天使。只不过，她的时褶核心，破损得比我想象的还严重。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纯净时油来维持，啧啧，真是个昂贵的‘收藏品’。”
苏清鸢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教皇大人很仁慈。”高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不仅愿意不计代价地维持你妹妹的生命，还给了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顿了顿，享受着苏清鸢身体那细微的颤抖。
“从今天起，你，苏清鸢，将作为我的副手，协助我，清剿城内所有的逆时会余孽。这是教皇大人的命令。”
副手。
这个词，就像一把淬了毒的锁，拷在了苏清鸢的脖子上。
“怎么？不乐意？”高明挑了挑眉。
“……是，督导大人。”苏清鸢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嘛。”高明满意地笑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工作环境。顺便，也让你看看，教会的‘效率’。”
他转身，向大殿深处走去。苏清鸢沉默地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
他们穿过长长的廊道，两侧的钟摆无声地晃动，仿佛无数双监视的眼睛。高明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炫耀着他新获得的权力和对教会内部秘闻的了解，苏清鸢只是安静地听着，将每一个有用的信息，都刻在脑子里。
“……那个时间重置者大人，名叫顾言，是你的师兄，对吧？啧，我还真是没想到，教会里水这么深。他现在负责处理城里那个麻烦的‘时间闭环’，暂时没空管我们这边的小事。”
“……停滞钟楼那边，已经成了禁区。听说那里的时褶波动，连教皇大人都感到棘手。”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抓到了一些逆时会的老鼠，就关在前面的‘忏悔室’里，或许有你的老熟人呢。”
苏清鸢的心跳，随着他的话语，时而绷紧，时而下沉。她强迫自己保持着面无表情，但藏在袖袍里的手，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高明带着她，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看看吧，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高明示意她朝里看。
苏清鸢走上前，透过那冰冷的观察窗，向里望去。
里面是一间纯白色的房间，几个穿着囚服的人，或坐或躺，眼神空洞。他们中的一个，苏清鸢认得，是逆时会外围的一个联络员。
此刻，那个联络员正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一个看不见的圈。他的动作机械，神情麻木，和陆沉描述的那个叫“石头”的队员，一模一样。
他们也被“时间闭环”感染了。
“看到了吗？”高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就是教会的新手段。不需要拷问，不需要用刑。只需要把他们扔进一个‘闭环区域’，让他们永远活在自己被捕前的那一分钟里，就足够摧毁他们所有的意志了。”
苏清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顺便一提，”高明仿佛想到了什么，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你妹妹所在的‘生命摇篮’，为了确保她能得到最‘纯净’的治疗，已经被转移了。”
苏清鸢猛地转过头。
“转移到哪了？”她终于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别急。”高明看着她那瞬间失控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像猫抓住了老鼠，却不急着吃掉，而是要慢慢玩弄，“教皇大人认为，纽伦市最近太‘吵’了，不适合静养。”
他凑近苏清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被送去了停滞荒野。那里……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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