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柏油小路蜿蜒曲折,被秋阳晒得发软的路面上,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两旁半人高的荒草被风卷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山脚下的归元寺隐约露出一角飞檐,晨钟的余韵早就散了,只留下一片死寂。
赵志国开着警车,车速压得极低,引擎只发出轻微的嗡鸣,生怕惊动了前面的目标。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后视镜,小李他们的车影若隐若现,正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粤B牌照的黑色轿车后面,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老杨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证物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证物袋里的账本和身份证复印件被阳光照得透亮,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一双双老人浑浊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小李那边有新消息吗?”老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当了半辈子警察,经手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唯独这种骗老人养老钱的案子,总能让他心里堵得发慌。那些老人,一辈子省吃俭用,把养老钱看得比命还重,到头来却被这帮黑心的骗子骗得精光,有的甚至搭上了性命,光是想想,老杨的胸口就闷得厉害。
赵志国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刚弹出小李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目标拐入土路,前方三百米是洼地,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方向盘轻轻一打,警车缓缓拐进旁边的岔路,停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这片灌木丛长得格外茂盛,半人高的枝条交错纵横,正好能把警车藏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到地方了,”赵志国低声道,拉上手刹,“那片洼地就是个天然的牢笼,进去了就别想轻易出来。”他推开车门,率先钻了出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在这寂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赵志国连忙放轻脚步,朝着灌木丛深处挪了几步,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条土路的入口。
老杨和另外两个同事也紧随其后,几个人猫着腰,躲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像是小刀子一样,可几个人顾不上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那辆黑色轿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车身上沾着不少尘土,看起来像是跑了不少路。轿车的速度很慢,走走停停,显然是司机在观察路况,生怕遇到什么意外。赵志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腰间的手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轿车缓缓停在洼地中央,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正是那个骗了无数老人的“李教授”,他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往日里那种侃侃而谈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慌张。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吼道:“张哥,你到底在哪儿?我都到地方了,这里荒郊野岭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教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连连点头,嘴里嘟囔着:“好好好,我等你,你快点!那些老家伙们都忙着哭天抢地呢,警察哪有功夫管我们……放心,钱和证书都在我手里,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朝着四周望了望,目光扫过赵志国和老杨藏身的灌木丛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紧地贴在地上,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好在“李教授”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发现异常,他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盒,颤抖着抽出一根烟,刚想点燃,远处就传来了一阵面包车的引擎声。这声音很微弱,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几个人的耳边炸开。
“来了!”“李教授”眼睛一亮,连忙把烟塞回烟盒里,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白大褂,挺直了腰板,试图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可那双不停打转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只见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车身上印着“搬家公司”的字样,看起来格外不起眼。面包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车胎上沾着不少泥土,显然是刚从泥路上开过来的。面包车停在黑色轿车旁边,车门打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形挺拔,正是那个只露过一面的“张总”——张伟。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太扎眼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耐烦,目光里满是警惕。
“李教授”连忙点头哈腰:“张哥,这地方偏僻,没人来,安全!我刚才都看过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的腰弯得像个虾米,语气里满是讨好,生怕惹得张伟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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