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的空调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孙伟藏青色西装的衣角微微晃动。他坐在铁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腹却反复摩挲着西装裤膝盖处的褶皱——那是他下意识紧张时的动作,即便这身熨烫平整的西装努力维持着“成功人士”的体面,也掩不住他眼底深处的慌乱。赵志国将一叠打印整齐的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红色水笔在“每月15号,匿名账户转账500元”的记录上画了圈,墨迹像一道醒目的烙印,死死钉在孙伟眼前。
“孙经理,我们查了三个月的流水,从林晓雨去年11月辞职到今年1月,每个月15号都有一笔500元的钱从你的关联账户转出,备注都是‘生活费’。”赵志国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指节轻轻敲击着流水单,“她的同事说,你在职期间多次以‘谈工作’‘改方案’为由,把她堵在办公室,不仅言语暗示‘想转正就听话’,还伸手拽过她的手腕,导致她手臂留下淤青。这笔钱,是你给她的封口费,对吧?”
孙伟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温水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杯中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流水单的“500元”字样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不是封口费,是……是我作为前领导,对下属的帮衬。”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却掩不住一丝发颤,“林晓雨辞职时说家里母亲生病,需要用钱,我看着可怜,就想着每个月帮她一点,这很正常吧?”
“帮衬?”赵志国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摊在孙伟面前——那是林晓雨前同事李娜的书面证言,字迹娟秀却带着沉重:“去年10月23号晚上,我加班时看到孙伟把林晓雨堵在茶水间,手按在她肩膀上,林晓雨挣扎着说‘你放开我’,孙伟却说‘你要是不配合,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后来林晓雨哭着跟我说,孙伟还私下给她发过露骨消息,说‘只要你听话,升职加薪都好说’。”赵志国指着证言里的关键句,“你所谓的‘帮衬’,是建立在威胁她失业、骚扰她身心的基础上?她同事还说,林晓雨辞职前一天,在洗手间哭着说‘孙伟威胁我,说我敢走,就让我在江城找不到任何工作’,这也是‘帮衬’的一部分?”
孙伟的脸色瞬间白了大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志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你给她打钱,是不是怕她去劳动部门举报你性骚扰?还是怕她把事情告诉你老婆,影响你的家庭和事业?”
审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是在为孙伟的狡辩倒计时。终于,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怕她举报我,更怕我老婆知道。她辞职那天找到我,说要去劳动部门告我,还说要找我老婆谈。我当时慌了,就跟她商量,她说要五万块封口费,分十个月给,每个月五千。我一开始答应了,但后来觉得压力太大——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还要给孩子报补习班,实在拿不出五千,就偷偷减成了五百,想着先稳住她,等她气消了再说……”
“五千减成五百?林晓雨没找你要说法?”赵志国皱起眉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按照林晓雨的性格,被如此欺骗,没理由不反抗。
“找过,上个月16号还打电话跟我吵过。”孙伟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她在电话里哭着说我说话不算话,说要去举报我,还要把聊天记录发给我老婆。我当时急了,就跟她吵得很凶,说‘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反咬一口,说你是故意勾引我,想讹钱,看谁会信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她后来就没再打电话了,我还以为她怕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会出事。”
赵志国盯着孙伟的眼睛,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出破绽:“林晓雨出事前,也就是昨天晚上,你见过她吗?或者跟她有过任何联系?”
“没有!绝对没有!”孙伟立刻抬起头,语气急切得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自从上个月吵架后,我就把她的手机号拉黑了,也没再见过她。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公司加班,从七点到十点半,改一个外贸合同,公司监控可以证明,我助理也在旁边加班,她能作证!十点半我准时下班,开车回家,我老婆在家等我,进门后我就没再出过门,这些都能查!”
为了核实孙伟的口供,赵志国立刻让小李去调取盛世外贸公司的监控录像,同时联系孙伟的助理和妻子。半小时后,小李拿着一份监控报告和询问笔录跑回审讯室,脸上带着几分凝重:“赵队,孙伟没撒谎。盛世外贸的监控显示,昨天晚上七点零三分,他走进办公室,期间只在八点十五分去过一次洗手间,十分钟后就回来了,十点二十六分离开公司,全程没有异常;他的助理王萌说,昨天晚上确实跟孙伟一起加班,孙伟一直在改合同,没离开过座位;他老婆刘莉也证实,孙伟十点四十分左右到家,之后一直在客厅看电视,直到十二点睡觉,没有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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