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暴雨像一块湿透的黑布,把江城市郊的天空压得极低,浑浊的雨水顺着国道两侧的梧桐树叶往下淌,在路面汇成蜿蜒的小溪,警车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漫过车窗。赵志国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方向盘左侧一道半厘米深的划痕——那是去年追缉毒贩时,被对方的匕首划到的,当时血顺着方向盘流进缝隙,后来不管怎么擦,缝隙里总留着一点暗红的印子,像一块永远消不掉的疤。
“赵队,前面就到岔路口了,左转是去废弃医院,右转能绕到村民说的那个面包车常停的小树林。”副驾上的小李把防水文件袋往腿上挪了挪,纸页被雨丝打湿的边角卷成了小卷,露出“利民医疗器械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复印件,“我刚又跟辖区派出所通了电话,那三个报案的少年是邻村的,最大的16岁,最小的才13岁,说是听说医院里有‘死人骨头’,想来探险拍短视频,结果刚进门诊楼就闻到味儿了。”
赵志国“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仪表盘——时间显示早上7点12分,雨刷器调到最快档位,仍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远处的废弃医院像一团模糊的黑影,红砖墙在雨雾里泛着冷硬的光。他踩下刹车,警车在岔路口缓缓停下,借着倒车镜看了眼后座的证物箱,箱子上的封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心里突然泛起一点莫名的沉——这种沉在过去二十年的刑侦生涯里出现过无数次,每次都意味着案子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先去医院,老周应该已经到了。”赵志国打了左转向灯,车轮碾过碎石路时发出“哗啦”的声响,车窗外的农田积满了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面掠过,翅膀上沾着的水珠掉下来,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离医院还有两百米时,就能看到警戒线在雨里拉成一道白色的线,两个穿雨衣的辖区民警守在门口,看到警车来,立刻撑着伞跑过来,雨衣下摆滴着水,裤脚全是泥。
“赵队,可算等你来了!”其中一个民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点急,“老周十分钟前进去的,让我们在门口拦着,说二楼手术室的现场不能乱踩,地上不仅有腐液,还有碎玻璃和拖痕,像是凶手挪过装尸块的袋子。对了,老周的助手刚抱着两个样本箱往市局送,说塑料袋上有奇怪的液体,得赶紧检测。”
赵志国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警服肩膀,他弯腰从后备箱拿出防水靴和防护服,蹲在路边换鞋时,发现防水靴的拉链坏了,拉到一半就卡住,雨水顺着脚踝渗进去,凉得刺骨。小李见状,赶紧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截防水胶带递过来:“赵队,先用这个缠两圈,别让水渗进去,地下室估计更冷。”
缠胶带时,赵志国抬头看了眼废弃医院的主楼——五层的红砖楼,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洞洞的像一个个张开的嘴,三楼的外墙上还挂着半截生锈的“传染病区”牌子,风吹过时,牌子晃来晃去,发出“吱呀”的声响。“这医院封了十年了?”他问旁边的辖区民警。
“可不是嘛!”民警叹了口气,“十年前因为一场麻疹交叉感染,死了两个五岁的小孩,家长闹了大半年,后来医院就停了,设备全搬空了,只剩下这些空楼。这几年除了捡废品的偶尔来,基本没人敢靠近,都传这儿闹鬼,说夜里能听到小孩哭。”
赵志国没接话,拎着勘查箱往楼里走,刚踏进门诊楼的大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不是普通垃圾腐烂的酸臭,是带着腥气的腐肉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在喉咙口,让人忍不住想捂鼻子。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又给小李和旁边的民警各递了一个:“都戴上,这味儿对呼吸道不好。”
门诊楼的大厅空荡荡的,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被雨水打湿后,变成了黑乎乎的泥,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脚印。大厅正中央的导诊台已经塌了一半,上面堆着几个破旧的药盒,药盒上的标签早就看不清了,只有“青霉素”三个字还能勉强辨认。赵志国的目光扫过墙面,墙上还贴着泛黄的宣传画,画上面的护士笑容已经模糊,角落写着“2008年”的字样。
“楼梯在那边。”辖区民警指了指大厅左侧,“老周说从楼梯上去,别用电梯,电梯早就坏了,怕出危险。”
往二楼走的楼梯没有扶手,台阶上长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雨水从天花板的破洞滴下来,砸在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走到二楼走廊时,腐臭味更浓了,混合着酒精的气味,赵志国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地面——走廊的水泥地上有一道浅浅的轮印,断断续续延伸到手术室门口,轮印宽约五厘米,像是小型推车留下的,轮印旁边还有几枚模糊的脚印,尺码看起来是42码左右,鞋底的花纹是普通的防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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