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吃完后的第三天,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不是青云宗的外门执事,不是暗影楼的刺客,不是那些在天空中远远窥探的眼睛。而是一个人,一个从神域第六天域走下来的人。她走得很慢,从第六天域到天之涯,横跨六个天域,走了三天。不是飞,不是瞬移,是走。一步一步,踩在虚空中,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青色的莲花。莲花在她走过之后并不消散,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像晨雾一样的光芒。
所以当她走到曦和神殿前的混沌冰平原上时,她的身后是一条由青色莲花铺成的路。路从第六天域一直延伸到天之涯,横贯神域的紫色天穹,像一条青色的、横跨天际的桥。
林婉清是在神殿的穹顶上看到这条路的。那时她正在修炼,家之道的灰色力量在经脉中流转。然后她感觉到了——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气息。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露,像冬天的雪。不,不是像,就是。那道气息中同时蕴含着四季,蕴含着生长、繁盛、凋零、沉寂,蕴含着草木从发芽到枯萎的完整轮回。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那条横跨天际的青色莲花之路。
九色也看到了。她站在神殿门口,手里还抱着一捆刚采来的红色灵草,九色眼睛瞪得大大的,透明的角上九色光芒快速流转,像在呼应那些青色的莲花。“妈妈,好漂亮。”
“是啊。”林婉清从穹顶上落下来,落在九色身边。“很漂亮。”
“来的是谁?”九色问。
林婉清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但她能感觉到,来的人很强。不是君无邪那种魔气纵横的强,不是炎九天那种火焰焚天的强,不是顾影那种剑意凛然的强。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本质的强——像大地本身,不声不响,但承载万物。
顾影从广场边缘走回来,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不是不想拔,而是拔不出来。不是被压制了,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的剑心告诉他,来的人不是敌人。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剑不该对她出鞘。
“很强。”顾影只说了两个字。
君无邪从阴影中走出来,银灰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第六天域的气息。而且是第六天域最深处,青莲天域的气息。来的人是青莲天域的主人,或者至少是能代表青莲天域的人。”
炎九天蹲在广场的石柱上,手中的天火自动熄灭了。不是被压制,而是天火自己不愿意烧。天火有灵,它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选择了臣服。“我的火……在怕她。”
云中鹤站在神殿门口,折扇合拢,握在手中,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天机之力在疯狂示警——来的人太强了,强到天机都推演不出她的深浅。“神王境。至少是神王境中期。”
墨无涯抱着画具,画笔在纸上颤抖。他想画下那条青色莲花之路,但画笔落不下去。不是神域不让他画,而是那条路本身不让他画。它太完整了,完整到不需要被记录,不需要被再现,不需要被任何画笔赋予第二次生命。
水无痕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条青色的莲花之路,然后缩回头,继续擀面。“中午吃面。”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走出神殿,走到广场中央,站在曦和的雕像旁边。雕像手中的短剑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三道纹路——生命、智慧、时空——缓缓流转,像在呼应那条青色的莲花之路。
来人走到了广场边缘。
她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光芒很古老,古老到像是看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看过了无数草木从发芽到枯萎,看过了无数生命从诞生到消亡。她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一朵莲花——不是青莲,而是一朵普通的、随处可见的莲花。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垂到腰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朵小小的、青色的莲花别在耳后。
她的脸很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温和,而是一种超越了冷漠和温和的平静——像一片森林,不因有人来而欢喜,不因无人来而寂寞,只是存在着,生长着,枯萎着,再生着。
她站在广场边缘,没有跨过防御大阵形成的水幕。不是跨不过,而是不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广场中央的林婉清,看着林婉清身边的九色,看着林婉清身后的神殿,看着神殿穹顶上那颗青色的莲花。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淡,像莲花在晨雾中缓缓绽放。“曦和的莲花,六万年了,终于又亮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是清脆,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像风吹过竹林、雨落在荷叶、雪覆在松枝上的声音。自然的声音。
林婉清隔着水幕看着她。“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水幕。银白色的水幕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然后,水幕自己分开了——不是被破开,不是被撕开,而是主动分开。神殿的防御大阵,这座曦和六万年前亲手布下、能挡住不朽境巅峰攻击的大阵,在她面前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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