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住下的第三天，林婉清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世界之树下的野花，一夜之间全开了。不是春天那种正常的开放，而是疯了一样地开。花瓣比平时大了一倍，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倍，花香比平时浓了一倍。树下的草地从绿色变成了彩色，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万紫千红，美得不真实。蜜蜂和蝴蝶从四面八方飞来，在花丛中忙碌着，嗡嗡的声音像一首热闹的交响乐。
林婉清蹲在花丛中，伸手摸了摸一朵野花的花瓣。花瓣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她能感觉到花瓣中蕴含的生命力——比正常的野花强了十倍不止。这种生命力不是来自生命网络，而是来自另一种力量，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幽蓝色光芒的力量。她转头看向树下，灵儿正坐在树根旁，闭着眼睛，嘴里哼着歌。她的歌声很轻很慢，和林婉玉的歌声很像，像摇篮曲。但她的歌声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幽蓝色的光芒随着歌声从她的体内飘出来，飘到花丛中，飘到草地上，飘到世界之树的叶子上。光芒所过之处，花朵开放，草木生长，生命力在涌动。
“她在催生。”林婉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姐姐身边，也蹲下来，看着那些花。她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银白色，脸上还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她的体质很特殊。不是生命道纹，不是混沌之力，而是——灵体。万界中最罕见的体质，没有之一。”
林婉清问：“灵体是什么？”
林婉玉想了想，说：“灵体，是诸神时代的一种特殊体质。拥有灵体的人，能与万界的灵魂共鸣。他们能听到死者的声音，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能感受到万界中一切生命的情感。灵体是万界与混沌之间的桥梁，是生者与死者之间的信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但灵体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拥有灵体的人，会被阴气侵蚀。他们能听到死者的声音，也会被死者拖入深渊。他们能看到过去和未来，也会被时间和空间撕裂。他们能感受到一切生命的情感，也会被情感淹没，失去自我。”
林婉清看着灵儿。她还在唱歌，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飘出来，飘到花丛中，飘到草地上，飘到世界之树的叶子上。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雪。她的嘴唇很红，红得像血。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力催生这些花。”林婉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灵体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她被困在阴灵圣地太久了，生命力几乎耗尽。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会死。”
林婉清的心猛地揪紧了。“怎么救她？”
林婉玉想了想，说：“给她生命力。生命道纹的力量能补充她的消耗。但——治标不治本。她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体质。不能让它失控，不能让阴气侵蚀，不能让情感淹没。”
林婉清站起身，走到灵儿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灵儿睁开眼睛，幽蓝色的眼睛看着林婉清，眼神中有一丝迷茫。“姐姐？”
林婉清将生命道纹的力量注入灵儿的体内。绿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手指流入灵儿的手臂，流入她的心脏，流入她的丹田。灵儿的脸色红润了一些，嘴唇也不再那么苍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幽蓝色的光芒在指尖闪烁，和绿色的生命之力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颜色——蓝绿色，像深海中的荧光。
“姐姐，你在给我生命力？”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惊讶。
林婉清点头。“你不能再用自己的力量催生花草了。你的生命力不够。”
灵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姐姐，我控制不住。灵体就是这样。它会自己运转，自己消耗生命力，自己与万界的灵魂共鸣。我试过很多次，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在阴灵圣地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消耗生命力。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但你没有来，我就不能死。所以我撑下来了。用最后的力量，点亮了那颗星星。”
林婉清的眼眶微热。“现在你可以停下来了。我来了。你安全了。”
灵儿摇头。“姐姐，停不下来的。灵体不会因为安全就停止运转。它会一直运转，直到我死。”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世界之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干上的道纹在发光，三十三种道纹，三十三种力量，三十三种存在。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生命网络。她能看到网络中每一条根须，每一根树枝，每一片叶子。她能感受到生命力的流动，从树根到树冠，从树冠到天空，从天空到万界的每一个角落。生命力很充沛，很稳定，很温暖。
她睁开眼睛，看着灵儿。“我来教你控制灵体。”
灵儿愣住了。“你能教？”
林婉清点头。“我能。因为我是万道。万界的一切道，都在我体内。灵体也是一种道。我能理解它，也能教会你如何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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