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念雪已经一岁半了。小丫头走路已经很稳当，整天迈着小短腿在青岚山上跑来跑去，身后跟着一串想要照顾她却被嫌弃的大人。
“小小姐，慢点跑！”
“小小姐，那边危险！”
“小小姐，该吃饭了！”
念雪对这些呼喊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往演武场跑。那里有爹爹在教人练剑，有剑光，有喝声，比什么都好看。
顾影每次看见女儿跑来，都会停下来，弯腰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继续教剑。念雪坐在爹爹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下面那些哥哥姐姐练剑，偶尔还会学着比划两下。
林婉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日子，真好。
但她也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这天傍晚，林虎匆匆从山下赶来，脸色凝重。
“少主，出事了。”
林婉清正在院子里给念雪喂饭，闻言放下碗，看向他。
“什么事？”
林虎压低声音：“血煞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血煞老祖跑了。”
林婉清眼神一凝。
血煞老祖，那个被软禁在后山的上一任宗主，金丹巅峰的老怪物。她当初同意留他一命，是看在血厉的份上。但她一直防着他，让人暗中盯着。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林虎说，“血厉封锁了消息，今天才传出来。据说血煞老祖买通了看守，偷偷溜走的。走之前，还杀了好几个人。”
林婉清沉默片刻，问：“血厉怎么说？”
“他派人来传话，说要全力追捕，请少主放心。”林虎顿了顿，“但是少主，那老东西恨咱们入骨，他要是逃了，第一个要报复的，肯定是咱们。”
林婉清点头。
她当然知道。
血煞老祖最恨的人，不是背叛他的血厉，而是她这个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林家余孽”。如果让他缓过劲来，一定会来青岚山。
“传令下去，”她说，“加强警戒，日夜巡逻。另外，派人通知周明远他们，让他们也小心。”
林虎领命而去。
顾影从演武场回来，见林婉清神色凝重，问：“怎么了？”
林婉清把情况说了一遍。
顾影听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去追。”
林婉清摇头：“不用。他既然敢跑，肯定有藏身的地方。你找不到的。”
她看向远处，目光幽深。
“他会自己来的。”
三个月后。
念雪两岁了。
小丫头已经会说很多话，整天叽叽喳喳的，问东问西。她最喜欢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天是蓝的，为什么草是绿的，为什么爹爹不爱笑，为什么娘亲总是抱着她看远方。
林婉清每次都耐心地回答，虽然有些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这天傍晚，她正抱着念雪站在山顶看日落，突然感知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远方。
那里，一道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带着浓烈的杀意。
顾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同样盯着那个方向。
“是他。”他说。
林婉清点头。
三个月了，血煞老祖终于现身了。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念雪，小丫头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问：“娘，怎么了？”
林婉清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没事。念雪乖，去找林奶奶玩，娘一会儿就回来。”
念雪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婉清把她交给林虎的妻子，转身看向顾影。
“走吧。”
两人掠下山，朝着那道血光的方向赶去。
血光来自三十里外的一座荒山。林婉清和顾影赶到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十几个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都是血煞宗的弟子。
血煞老祖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气息比三个月前更强了。
“林婉清！”他看见她，狞笑起来，“你终于来了！”
林婉清看着他，神色平静。
“血煞老祖，你逃出来，就是为了杀这些弟子？”
血煞老祖冷笑：“这些废物，给血厉当狗，该死。你，更该死！”
他话音未落，已经扑了过来。
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威势惊人。血光漫天，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朝着林婉清抓来。
顾影拔剑，一剑斩出。
剑光与血手碰撞，轰然炸开。顾影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他毕竟只是金丹中期，硬撼金丹巅峰，还是太勉强了。
林婉清扶住他，灵力渡入。
“没事吧？”
顾影摇头，握紧剑柄，还要再上。
林婉清按住他的手。
“让我来。”
她上前一步，看着血煞老祖，目光平静如水。
血煞老祖狞笑：“就凭你？金丹初期，也敢跟我动手？”
他再次出手，血手更加巨大，几乎遮天蔽日。
林婉清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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