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别说了，”李老大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家闺女怎么样，我很清楚，全村都很清楚。
虽然他年纪小，长得也算可以，可是你家闺女不是过日子的人。
你看她刚才坐在院子里的样子，谁家闺女像她这样？
你既然找上我，有意跟我结亲，我也就实话实说到了我们这个岁数，看姑娘看的不是年纪，也不是长相，主要是看能不能过日子。
再过十来年，我们年纪大了，身边得有个人照顾。你觉得你家姑娘是能照顾人的人？你敢说我都不敢信。
等我老了、病了，说不定还得看她脸色，说不定还会被她虐待。说的再难听一点，她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说不定我还没断气就开始给我戴绿帽。
我为什么要找个这样的媳妇折腾自己呢？附近那么多安分守己的女人我不要，非要找个人品不行的？
算了，话我也不多说，反正这门亲事不能成，以后你也别再跟我提。”
李老大起身想走，想了想，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你闺女要是缺男人，去别处找。你们别盯着我，我老了，陪你们家玩不起。”
说完后，李老大头也不回地走了。韩氏给他的水一口都没喝。
徐大牛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呆呆地坐在堂屋里……
他的老脸都被丢光了。
韩氏见人走得那么快，很是奇怪。
“当家的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快就走了？你们聊啥了？”
徐大牛沉着脸一声不吭。
韩氏低声问，“没谈妥？”
徐大牛终于忍耐不住，抄起手边的茶碗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茶碗碎了，惊得坐在院子外的徐雅韵身子一哆嗦。
老爹又发神经了。
以免殃及自己，赶紧起身，一溜烟跑回自己屋，插上门后，才有了一丝安全感。
刚才还笑的跟朵老菊花似的，人走了摔碗，他脑子有病吧？
这个家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到底怎么了？”
韩氏见徐大牛发了如此大脾气，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不答应就不答应，结不成亲，是他们老李家没福气，我们家雅韵还能找更好的。
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咱们家啥条件？一个碗也要三文钱，没事砸碗做什么？”
徐大牛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门口的碎瓷片，胸膛剧烈起伏。
死丫头，要不是因为她犯贱，他何至于被人奚落至此？
韩氏走到门口蹲下收拾碎瓷片，收拾完后，又挪到徐大牛身边，“到底怎么了？成就不成，你别生气了，气坏自己身子不值当。”
徐大牛终于忍无可忍，吼了出来。
“知道他跟老子说什么吗？他说你闺女不是过日子的人，说她不守妇道，说娶了她以后肯定会戴绿帽。还叫我别去害他，以后这件事提都不要提，听清楚了吗？人家把徐雅韵当洪水猛兽，白送他都不要。他说自己宁可娶个上了年纪的寡妇，都不会娶你闺女。”
韩氏脸色苍白，“他……他真这么说？”
“还能有假？”徐大牛双手抱头，痛苦道，“我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上赶着倒贴人家都不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为什么雅韵被村里人贬得一文不值？还不是自己作出来的？
要是一开始不胡闹，怎么会走到现在这步
韩氏气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家果然不是啥好东西，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以前我忙着念书，后来又忙着赚钱，孩子交给你，结果一个两个都教成这样子。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教的孩！”
徐大牛骂得咬牙切齿。
韩氏傻傻站着，想起闺女小时候聪明伶俐的样子，出门的时候谁不夸他们家徐雅韵乖巧，浑身透着机灵劲。谁不夸她把两个孩子养的极好，说她有福气。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娘跟他们分家断亲时候开始？
又或者，闺女跟虎子在一起厮混的时候？
韩氏说闺女嫁人之后？
总不能一开始闺女就是坏的吧？以前的她真的很乖。
“算了，谈不成就谈不成，除了李家，还有旁人。”
“旁人？”
徐大牛冷笑，“旁人是谁？你告诉我是谁？谁愿意娶你闺女？或者说谁能娶你闺女？”
以前高不成低不就，如今……低的都瞧不上她了。
韩氏不说话了，只是哭。
徐雅韵虽然躲在屋子里，可刚才徐大牛吼的声音极大，她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炕沿上，指甲掐进掌心里。
原来爹娘想把她嫁给李老大。
可李老大看不上她。
带着三个孩子的老男人，还总是喜欢打媳妇，虐待媳妇的老男人，谁乐意嫁给他？
她徐雅韵就算再不堪，也不至于被这种人嫌弃！
他又比她好到哪里去？
爹娘为什么不经过她同意，又胡乱给她找人家？
徐雅韵咬着嘴唇，眼泪无声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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