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但有些故事,注定要在句号后面,被强行扯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当莱昂内尔和赤司原典的拳头在空中相撞的那一刻,原本应该落幕的纯白世界,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就像是一滴浓墨滴进了清水里。
头顶那流淌着银色光辉的规则之河,瞬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紫黑色。脚下坚硬如镜的地板,开始像腐肉一样蠕动、软化,散发出一股陈旧的、发霉的味道。
那是旧时代腐烂的气息。
“怎么回事?”
杰特惊恐地看着四周。原本空旷的观众席上,此刻竟然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他认得那些脸。
那个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银行家,那个高高在上宣判命运的法官,那个满身横肉的屠夫……所有曾经被他们击败、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旧秩序维护者,此刻化作了无数道漆黑的怨念,从地狱的裂缝里爬了出来。
“还是不甘心吗?”
莱昂内尔眯起眼睛,看着那团正在球场中央聚拢的黑色粘液。
“哪怕变成了鬼,也要来恶心人。”
粘液蠕动着,最终化作了五道扭曲的人形。
它们没有实体,身体由黑色的雾气和破碎的旧时代符号构成——金币、法槌、锁链、还有沾血的肉钩。
那团黑色的物质并没有立刻攻击。它在蠕动,像是一团拥有生命的肿瘤,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纯白的数据流。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那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混响。
那是金币撞击的脆响,是法槌落下的闷响,是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求饶的哭喊。
“多么……令人作呕的光芒啊。”
那个由无数张扭曲面孔组成的聚合物,缓缓张开了嘴。它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得让人牙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
“羁绊?热血?反抗?”
“嘿嘿嘿……”
那团黑雾中,银行家那张油腻的脸首先浮现出来,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绿光,仿佛要把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贴上价签:
“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你们的努力一文不值。所有的奇迹,不过是可以买卖的筹码。你们所谓的梦想,在我眼里……只是一笔还没到期的烂账。”
紧接着,法官那张枯槁的脸挤了出来,嘴角挂着傲慢而腐朽的冷笑,手中的法槌虚影重重砸下:
“凡人妄图弑神?这是僭越。这是死罪。世界不需要变数,不需要那些不可控的‘意外’。它只需要绝对的、永恒的服从。”
最后,屠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裂开,露出了沾血的獠牙,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弱者就该被吃掉。没有力量的愤怒,只是餐桌上的佐料。这就是法则。”
“你们赢不了的。”
那个声音在整个零之领域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宿命感,仿佛这才是世界原本的颜色。
“因为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哪怕你们打碎了神像,只要人心里的贪婪、傲慢和暴虐还在,我们就永远不死。”
它们站在那里,并没有发球,但球场上空的记分牌却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原本的 68:82,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跳动。
数字像是被某种贪婪的意志强行改写,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绝望的比分上:
68:100。
凭空多出的18分。没有理由,没有过程,只有赤裸裸的掠夺。
“这也行?!”杰特气得跳脚,“还要不要脸了?!直接改分?!”
那团黑雾中,传来一声阴冷的嗤笑。那是银行家生前最爱发出的声音。
“规则?那是给弱者遵守的枷锁。”
“在这里,我们就是规则。”
比赛被强行重启。但这不再是一场篮球赛。这是一场针对感官与意志的凌迟。
那个由无数断肢拼凑而成的“屠夫”中锋,在禁区里横冲直撞。它的每一次移动都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无数濒死的哀嚎。
帕克斯顿试图用【不动之心】去构筑防御,但那些无形的惨叫如同实质的冰锥,直接刺入他的脑海,让他构筑的意志防线瞬间布满裂痕。
就在他精神剧痛的瞬间,屠夫那腐臭的肩膀已狠狠撞在他的物理躯体上。帕克斯顿被撞飞出去,胸口发闷,更让他崩溃的是,那撞击的触感冰冷粘腻,仿佛被尸体拥抱。
没有哨声。因为那个穿着破烂法袍的“法官”后卫,正用它那双空洞的眼眶“注视”着全场。被它“看到”的区域,空气中便弥漫开陈腐法典发霉的味道,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你有罪”的无声宣判。这种精神威压,比任何黑哨都更让人无力。
莱昂内尔试图突破,但当他刚刚起步,耳畔便炸响起银行家那尖利的、无限重复的嘲讽:“无用!贬值!垃圾资产!”与此同时,脚下坚硬的地板在他的感知中突然变得绵软、塌陷,仿佛踩在堆积如山的腐烂债券上——这是贪婪概念对他平衡感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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