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在某个无法被追踪的虚拟空间内,黑曜俱乐部的十二骑士圆桌会议,再次开启。
虚拟的圆桌旁,十二个高背王座依次浮现。其中,十个王座上散发出各色光芒的投影缓缓亮起,代表“诗人”的那个席位则暂时黯淡。而最后一个,也是最末尾的第十二席,则自始至终都笼罩在一片无法被任何光芒穿透的、纯粹的阴影之中,仿佛一个沉默的黑洞。
终于,一个充满了铁血气息的、代号为“将军”的骑士投影,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有趣。‘诗人’,你那自诩完美的艺术,最终,败给了一群凡人的喧嚣。”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责备,更多的是一种军人对“不可控因素”的本能排斥。
“何止是败了!简直是俱乐部成立以来最荒唐的一幕!”一个暴躁的声音立刻附和,其光影因愤怒而剧烈波动,正是“屠夫”, “‘至福乐土’是我们投入了多少资源的杰作?最终却成了那个小鬼加冕的背景板!我早就说过,对付这种人,就该用最直接的手段把他从物理层面彻底抹除!”
“‘屠夫’,你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和抹除,就不能装点别的东西吗?”另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她的光影呈现出变幻莫测的瑰丽色彩,代号为“幻术师”,“你不觉得,‘诗人’的这场‘行为艺术’,为我们揭示了比单纯胜负更有价值的东西吗?比如……‘混沌’本身,竟然可以孕育出如此美丽的‘秩序’。这简直是宇宙级的灵感。”
“将军,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吗?”
“诗人”的投影重新亮起,阿兰·克洛那优雅的身影浮现,他无视了“屠夫”的咆哮,反而对“幻术师”的观点报以赞许的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像一个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带着一丝冰冷的、纯粹的兴奋。
“我承认,我的‘至福乐土’计划失败了。但这次失败,却为我们验证了一个更有趣的猜想。”
“诗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它证明了,那个沉睡的‘老家伙’的力量,并非无处不在。在他眼皮底下,依然有‘新芽’可以破土而出……尤其是,当这颗‘新芽’,与他流着相似的血液时。”
“他为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性。一种绕开旧有规则,直接与‘世界’本身对话的可能性。”“诗人”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圆桌旁那一圈模糊而强大的光影。
“既然已经有人为我们探明了这条新航路,那么,我们之前的许多计划,或许也就不必再那么……束手束脚了。”
一个最为古老、也最为凝实的光影中,传出了第一次开口的、如同古井无波的声音:“诗人,你的发现很有价值。但你要记住,‘对话’也可能引来我们都无法承受的‘注视’。那个‘老家伙’沉睡,不代表他已经死了。”
“将军”的投影此时也闪烁了一下,最终低沉地总结道:“都够了。‘屠夫’的愤怒毫无意义,‘幻术师’的灵感过于虚无,而‘诗人’的‘乐趣’……成本太高。我只重申一点:我尊重你的‘艺术’,诗人。但在我的领域里,没有‘有趣的过程’,只有‘冰冷的胜负’。下一次,我希望你的作品,能有一个符合其华丽程度的、胜利的落款。”
“如您所愿。”“诗人”优雅地微微躬身,投影随之黯淡下去。
次日凌晨三点,基石之城灯海未熄。【赤金王权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内,莱昂内尔从一阵阵灵魂深处的剧痛中醒来。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聚焦,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便从窗边的阴影处响起,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醒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如闪电般挡在床前,眼神锐利如刀,但对方只是微笑着摆了摆手。一股无形的、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领域”展开,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竟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仿佛被凝固在了另一层时空之中。
阿兰·克洛——“诗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没有穿在虚拟会议中的骑士礼装,只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服,如同前来探病的老友,手中甚至捧着一束白玫瑰。
“别紧张,管家先生,”他朝阿尔弗雷德优雅地点头致意,目光则落在了莱昂内尔身上,“我不是来战斗的。我只是作为一个……落败的艺术家,来向胜利的演奏家,致以我最诚挚的祝贺,并发出最后的邀请。”
莱昂内尔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如水。他早已料到,这场对话无可避免。
“邀请就不必了,诗人,”莱昂内尔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你的世界太安静了,而我,恰好喜欢喧嚣。”
“是吗?”阿兰·克洛将一束白玫瑰插入床头的细颈花瓶,水面漾起一圈极轻的涟漪,像把喧嚣隔了一层玻璃,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可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静默’的价值。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以整个全国大赛为手术台,以自身为手术刀,去剖解这个世界的天赋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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