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脑海中咆哮:“心跳?这玩意儿怎么听?它有旋律吗?有调性吗?是G大调还是c小调?连个谱子都没有!这根本不是音乐,这是噪音!是毫无美感的、重复的、单调的噪音!”
他甚至尝试给自己那“咚咚”的心跳声配上和弦,试图将它改编成一首华丽的协奏曲,结果却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心跳也随之变成了杂乱无章的、被拙劣编曲毁掉的烂歌。
S级天赋者格雷维斯·索恩,正经历着一场关于“掌控”的战争。他试图用他那与生俱来的、强大的精神力去“命令”自己的心脏慢下来、静下来,他试着数拍,却被胸骨轻颤打乱——那不是能被‘指挥’的力。结果适得其反,他的心脏像是感受到了挑衅,反而跳得更加剧烈、更加不受控制。他第一次发现,有一种力量——生命本身的力量,是他的S级天赋也无法轻易支配的。
防守专家德卡斯帕·韦弗,则被他那A级天赋【蛛网感知】所困扰。他一闭上眼,整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空气的流动、灰尘的轨迹、远处管道的水声——都如同蜘蛛网上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感知中。他能听到一切,唯独听不到最重要的、来自自己体内的声音,他甚至能听见窗缝里细风的丝线,却摸不到肋间该响的那粒鼓点。他的天赋让他对外在世界过于敏感,却也因此隔绝了向内探索的路径。
而球队的另外两位“大脑”——雷欧·林和赛拉斯·奈特,则陷入了不同的思维陷阱。
雷欧(织网者),这位战术多变性的关键,正疯狂地在脑中复盘录像,试图从“诗人”的每一次“抹除”中,寻找战术上的逻辑漏洞。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心跳也随之急促,完全忘记了“聆听”的指令,他咬住后槽牙,牙根跟着一下一下地发酸。
赛拉斯(狙击手),这位纯粹的射手,则在回忆自己命中过的每一次关键球。他试图找回那种“绝对自信”的感觉,以为那能帮助他稳定心神。然而,当他想到决赛中自己的投篮也可能在空中“消失”时,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心跳立刻变得像被猎人盯上的小鹿般,充满了惊慌,他把射手的食指贴在颈侧,脉搏像将出不出的第一枪。
就连替补席上的康纳(野兽)和埃文(节拍器),也同样在自己的困境中挣扎。一个因为精力过剩而根本躺不住,一个则因为过度追求“稳定”而找不到自己心跳中那独一无二的“情感起伏”。
莱昂内尔并未入睡。
他靠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边,基石之城的万家灯火在他身后,化作一片模糊而遥远的光海。他双眼闭合,那双赤金异瞳并未熄灭,而是在眼睑之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运转着。
【虚空之眼】在【起源】的加持下,像一圈一圈无声扩散的回响脉,掠过整层楼。在他的感知中,每个房间不再是物理空间,而是一个个充满了“灵魂噪声”的能量场。
他甚至“听”到了几股微弱而茫然的噪声,那是来自格雷维斯、阿波罗和德卡斯帕这几位新人的。他们不像老队员那样,有被“诗人”直接威胁天赋的切肤之痛,因此他们的恐惧相对间接,更多的是一种“我好像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感觉很严重所以我也要努力静下来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静下来”的、充满困惑的迷茫。
莱昂内尔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吐槽之魂再次觉醒:“很好,一个全员失眠的大型行为艺术现场。一个在房间里练铁砂掌的,一个在床上抽筋的,一个对着仪器怀疑人生的,一个思考‘我是谁’的哲学问题的,还有一个试图给心跳谱曲的……我这带的究竟是一支篮球队,还是一群关在精神病院里的艺术家?”
“不过也好,”他冰冷的分析人格立刻接管,“混乱,才意味着有被重塑的空间。如果他们每个人都像帕克斯顿那样,连心跳都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才叫真正的麻烦。”
芬恩的房间是狂暴的红色脉冲,杂乱无章,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凯恩的房间是尖锐的蓝色电流,高速闪烁,却在每一次闪烁的间隙都流露出恐惧的颤抖。
而凯勒布的,则是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灰色网格,精准、规律,却唯独没有生命应有的温度。
他“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良久,他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房门,赤足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最终,停在了凯勒布的房门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将手轻轻地、如同羽毛般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一股极细微的、超越了听觉范畴的共鸣,顺着门板传递了进去。
“凯勒布,关掉仪器。”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凯勒布的脑海中响起。
门内的凯勒布身体猛地一震,惊愕地睁开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片绿色的光芒。
莱昂内尔的声音继续在他心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平静:
“你是在‘测量’你的存在,而不是‘感受’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