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院外传来严文焕的怒吼,“保护李大人!”
厮杀声顿起。李远护着朱清瑶退到墙角,用桌子挡住箭矢。透过窗纸破洞,能看到院中已乱成一团——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翻墙而入,与护卫的锦衣卫、工匠们战作一处。
这些刺客身手极好,刀法狠辣,显然不是寻常匪类。更可怕的是,他们目标明确:直扑新房!
“是‘甲三’的人!”李远咬牙,“他们选在今天动手……”
朱清瑶已抽出枕下短剑:“走密道!”
李府有条通往后街的密道,是李父当年为防不测挖的,连李母都不知道。李远移开床榻,掀开地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两人刚钻进去,新房的门就被撞开!刺客冲进来,见人去楼空,立刻搜查。领头的一人踹开床榻,发现了密道。
“追!”
密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行。李远拉着朱清瑶,在黑暗中狂奔。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追兵已进入密道!
约莫跑出百丈,前方出现光亮——是出口。李远推开伪装成柴堆的木门,两人冲了出去。
这里是后街一条僻静小巷,平时少有人来。但此刻,巷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锦袍、手拿折扇的中年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他身后,站着八个劲装汉子,个个太阳穴鼓起,显然是高手。
“李大人,新婚大喜啊。”那人摇着扇子,“在下周仪,奉宁王世子之命,特来请郡主回武昌完婚。”
周仪!朱清瑶瞳孔一缩:“你竟敢来京城!”
“有何不敢?”周仪轻笑,“京城虽大,但想藏几个人,还是容易的。郡主,世子说了,只要您回去,王妃的命就能保住。若是不从……”他顿了顿,“三日后,武昌城头就会挂上王妃的人头。”
朱清瑶浑身一颤。李远握住她的手,冷冷道:“王妃若有三长两短,他日破武昌,我必让世子偿命。”
“好大的口气。”周仪摇头,“李远,你不过是个匠人出身,侥幸得了陛下宠信,就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今日这局,你逃不掉。密道里的弟兄马上就到,前后夹击,你插翅难飞。”
话音未落,密道出口果然冲出五六个黑衣人。前后堵截,退路全无。
李远将朱清瑶护在身后,拔刀在手。虽知不敌,但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周先生好大的威风。在京城绑人,问过本官了吗?”
严文焕带着二十多个锦衣卫,从巷口缓缓走进。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陆炳!
这位南京锦衣卫千户竟也出现在京城,此刻一身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冰冷如刀:“周仪,弘治十八年私贩军械案,正德三年刺杀南京御史案,还有上月龙江船厂纵火案……本官找你很久了。”
周仪脸色骤变:“陆炳!你……你不是在南京吗?”
“本官是来京城述职的,正好赶上李大人大喜。”陆炳一挥手,“拿下!”
锦衣卫如狼似虎扑上。周仪身后的八个高手悍然迎战,巷中顿时刀光剑影。陆炳亲自对上两个最厉害的,绣春刀如匹练般展开,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李远护着朱清瑶且战且退。混乱中,一个刺客看准空当,一刀劈向朱清瑶后心!
“清瑶小心!”李远回身格挡,但慢了一步。
眼看刀锋及体——
铛!
一杆长枪从斜刺里挑开钢刀!是咸宁伯仇钺!老将一身甲胄,须发皆张:“敢在老夫眼皮底下动手,找死!”
他身后,大队京营兵士涌入小巷,将刺客团团围住。局势瞬间逆转。
周仪见状,知道事不可为,虚晃一招,纵身上墙欲逃。
“哪里走!”陆炳甩手掷出三枚飞镖,正中周仪腿弯。
周仪惨叫一声,从墙上跌落,被锦衣卫按倒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刺客死七人,俘五人;周仪被生擒,他带来的八个高手死了四个,剩下四个重伤被俘。
“伯爷,陆大人,你们怎么……”李远惊魂未定。
“陛下早就料到‘甲三’会选今日动手。”仇钺收枪,“所以命老夫暗中布置,陆炳也是陛下密调回京的。只是没想到,来的竟是周仪这条大鱼。”
陆炳走到周仪面前,蹲下身:“周先生,说说吧,‘丙三’是谁?”
周仪啐出一口血沫:“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想死?没那么容易。”陆炳冷笑,“锦衣卫的诏狱,你该听说过。进了那里,想死都难。不过本官可以给你个机会——说出‘丙三’身份,本官保你家人平安。否则,你周家九族,一个不留。”
周仪眼中闪过恐惧。他可以不怕死,但不能不顾家人。
许久,他嘶声道:“我……我只知道,‘丙三’在朝中位高权重,与宁王是……是姻亲。”
姻亲?李远和朱清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宁王的姻亲……那范围就小太多了。宁王正妃是黔国公沐昆之女,侧妃中有前首辅刘健的侄女,还有个女儿嫁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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