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宁王在提醒他勿忘根本，同时也是默许和支持。他郑重行礼：“王爷教诲，学生铭记于心。根基所在，不敢或忘。北上诸事，必勤勉谨慎，不负王爷期许。”
“行了，别跟本王在这儿拽文了。”宁王挥挥手，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赶了几天路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具体事宜，明日…唔，后日吧，后日你来，跟清瑶那丫头一起商量个章程出来。这摊子事，她比本王清楚。”
听到朱清瑶的名字，李远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是。学生告退。”
退出耕读轩，夜风微凉。李远走出角门，并未乘车，而是信步朝着织造坊的方向走去。月色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宁王的态度在意料之中，既有对人才被朝廷直接擢用的些微复杂，也有对这项“投资”可能带来巨大政治回报的期许。目前看来，支持是主流。这让他心下稍安。
接下来，就是组建团队，说服那些匠人骨干，离开相对安逸富庶的江南，前往苦寒的北疆了。刘一斧、顾花眼、韩铁火…还有织造坊里那些熟练的织工、蚕娘、管事。这不是容易的事。
还有她…
织造坊的院墙已在望。深夜的坊区安静下来，只有几处值夜的灯火，以及隐约传来的，守夜人单调的梆子声。李远在坊门外驻足，抬头望向坊内那座精致小楼的方向——那是朱清瑶平日处理坊务和偶尔休憩的地方。窗内一片漆黑，她应当早已安歇，或是在王府内院。
此次北上，山高路远，危机暗藏。她…会如何抉择？是以郡主身份坐镇南昌，统筹后方供应？还是…
李远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无论她如何决定，他都需先将前路理清，将能掌握的准备做到极致。他转身，朝着自己在百工坊内那处小院走去。月光将他的背影融入夜色，步伐沉稳而坚定。
宣府的风雪，南昌的绸缪，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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