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王珂,她又看向小木子:“小兄弟,你伤势如何?可否让琴儿一观?”
“皮肉之伤,不劳姑娘费心。”小木子淡淡道,身体微微绷紧。
琴儿也不坚持,只是点点头,从药篮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药粉,和几株新鲜的草药,放在桌上:“这包是外敷的金疮药,这几株是‘凝血草’和‘宁神花’,捣碎内服,可助你稳定内息,安神静气。热水就在外面,小兄弟可自行取用。我去熬些清粥,你们先休息。”说完,她便转身出了屋,真的去生火熬粥了。
小木子看着桌上的药粉和草药,没有立刻动。他仔细检查了药粉,又拿起那几株草药闻了闻,确实都是些常见的、有疗伤安神之效的药材,并无异样。但他依旧没有使用,只是走到屋外,用清水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自己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草草包扎。
夜幕很快降临。幽篁谷中虫鸣唧唧,竹影摇曳,溪水潺潺,一派宁静祥和。竹屋内,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王珂依旧沉睡未醒,但气息平稳。琴儿熬好了一锅清淡的米粥,还配了几碟自己腌制的野菜,默默放在桌上,便退回了隔壁她自己的小屋,没有多说什么。
小木子坐在竹榻边,就着灯光,小口喝着粥。粥煮得很软烂,带着米香,野菜也清脆爽口,显然是用了心的。但他吃得味同嚼蜡,心中警铃从未停止。这谷地太安静,太与世隔绝,这少女太平静,太从容。一切顺利得不像话。
半夜,王珂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小木子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重点说了琴儿救治他,以及带他们来此山谷的经过。王珂听完,也是眉头紧锁:“木子,你说……这琴儿姑娘,会不会是‘影蚀’派来的?或者是听雨楼的人?这也太巧了!”
“不像。”小木子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影蚀’行事,诡谲狠辣,若真是他们,绝不会费此周章救治你,更不会将我们带到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听雨楼……行事风格不明,但若是他们,玉佩该有反应,且她身上并无听雨楼的气息。但她绝对不简单。寻常避祸的医家女子,绝无这般身手和胆识,更不会对这荒山野岭如此熟悉,还能认出你我身上伤势的来历。”
“那……”
“静观其变。”小木子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此地灵气充沛,利于养伤。我们暂且在此休整一两日,待你伤势稍稳,再做打算。但需时刻警惕,不可放松。”
王珂点点头,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精明:“我晓得。这地方确实适合藏身,但也容易被人堵死。木子,你说,她会不会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等她的同伙?”
“不排除这种可能。”小木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所以,天亮之后,我需出去探探这山谷的虚实,也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你留在这里,装作重伤未愈,仔细观察她的举动,但切勿打草惊蛇。”
两人商议已定,便不再多言,各自闭目养神,但谁也没有真正放松。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木子便起身。他推开门,发现琴儿早已起来,正在溪边清洗衣物,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绿裙,乌发用木簪松松挽着,侧影宁静,仿佛一幅画。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对小木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做事,没有多问一句。
小木子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装作活动筋骨,实则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山谷的地形。
山谷呈口袋状,入口狭窄隐蔽,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长满了藤蔓和灌木,难以攀爬。谷内除了小溪和竹林,还有一小片平坦的空地,被琴儿开垦成了药圃。谷地深处,隐约可见雾气氤氲,似乎有温泉的迹象,与琴儿昨日所言吻合。整个山谷确实隐蔽,易守难攻,但也正如王珂所说,一旦入口被堵,便是绝地。
他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其他人活动的痕迹。这山谷,似乎真的只有琴儿一人居住。回到竹屋附近,他看到琴儿已经晾好了衣物,正在药圃中采摘新鲜的草药,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一位隐居山林的医女。
“小兄弟起得真早。”琴儿看到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语气自然,“伤势可好些了?昨夜可还安睡?”
“有劳姑娘挂心,好多了。”小木子不动声色地回答,目光扫过她手中的药篮,里面是几株带着露珠的、他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姑娘每日都需进山采药吗?”
“嗯,”琴儿点点头,神色平静,“山中草药,需得新鲜采集,药效方佳。祖父常说,医者如农,看天吃饭,也需勤勉不辍。这几日祖父入深山采一味难得的‘七星草’,迟迟未归,我心中挂念,便每日在附近走走,一来采些常用药材,二来也盼着能等到祖父归来。”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不似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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