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微光,冰冷而决绝,如同黑夜中最后一颗即将熄灭的寒星。金色的契约印记不再明亮,却燃烧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死寂光芒。他体内空空如也,伏妖劲已涓滴不剩,经脉传来枯竭的灼痛,灵魂深处因印记过度“献祭”而带来的空虚与剥离感,如同永无止境的深渊,要将他的“存在”本身也一并抽走、瓦解。但他向前迈出的步伐,没有一丝颤抖。
“杀!”
红袍坛主的怒吼和着数道凌厉的破风声撕裂了溶洞的死寂。血色的爪影、阴毒的掌风、淬毒的兵刃,从不同方向,带着必杀的决意,笼罩了走向祭坛的少年。
小木子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这些攻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极致的、冰冷的专注。他甚至没有去看攻击本身,目光只牢牢锁定祭坛之上,那块如同邪恶心脏般脉动的暗红肉块——那散发着与契约印记相互撕扯、吸引的扭曲存在。
“嗡——!”
契约印记最后的光芒,在即将触及攻击的瞬间,骤然内敛,不是外放,而是猛地倒灌!全部涌向了他的双眼!
“轰——!!”
视野,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认知的崩塌。
他看到的,不再是具体的爪影、人影、祭坛。他看到的是,一道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散发着污秽、血腥、混乱、贪婪、恐惧、狂信气息的……暗红色、暗黑色的、纠缠的“线”!它们从攻击者体内延伸出来,从祭坛周围尸骸中延伸出来,最终汇聚、缠绕、连接着祭坛中心的肉块。那肉块,是“线”的根源,是“线”的归宿,更是“线”的放大器。它像一颗污秽的心脏,将所有的“线”吞入,又泵出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暗色洪流,试图污染、侵蚀整个溶洞,甚至……侵蚀溶洞更深处,那片被无数暗色丝线疯狂冲击、撕扯,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微弱、纯净金色、更加庞大、被层层无形锁链束缚的、模糊的、门的虚影!
那是……真正被封印的秘库之门?!
“契约·见障。”
无声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是他在说,是那枚印记,或者说,是他自身血脉中某种沉睡的本能,在他献祭了一切可献祭之物后,于绝境中,将最后的、也是最本质的力量,化作洞悉“障碍”的能力。
他看到,红袍坛主体内的“线”最为粗壮、污秽,与那肉块连接最紧密,他扑击的轨迹,他力量的流转,他招式的薄弱之处……清晰无比!他看到,其他黑衣人攻击的轨迹,力量流动的“节点”,如同用笔在空中画出的草图。他看到,尸骸中残存的、被掠夺的、充满怨毒的“线”,正被肉块贪婪吸取。他甚至看到,祭坛中心那肉块内部,无数“线”汇聚的核心,有一枚极其微小、却在疯狂脉动、仿佛由纯粹恶意凝聚成的、不断冲击着外层某种束缚的、暗红色的、布满裂纹的、不完整的、与契约印记隐隐呼应又相互排斥的……印记虚影!
那是……残缺的、被污染的、逆向的“钥匙”?或者说,是“锁”?是“影蚀”用来“叩门”、甚至污染、扭曲、窃取、强行打开“门户”的核心?
这一切的洞察,都在电光石火的刹那完成。
攻击,已至身前!最近的爪风,甚至已触及他胸前的衣襟!
小木子动了。他没有躲避,也无力躲避。他只是微微侧身,将身体迎向其中一道爪风,同时,抬起右手,用那根早已无力、指尖却凝聚了最后一丝源自契约印记本源力量、仿佛带着绝对“否定”与“切断”意志的手指,朝着那污秽肉块核心、那枚疯狂脉动、暗红色裂纹印记的正中,轻轻地,点去。
“嗤啦!”
爪风撕裂了他的左肩,带起一溜血花,深可见骨。剧痛传来,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身体借着这股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让过了后续几道致命的攻击。他的动作,精准、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浪费,仿佛早已演练了千万遍,又仿佛只是在遵循着一种既定的、早已被“看见”、最“薄弱”的轨迹。
手指,带着微弱却无比凝练的金色光点,在数道攻击的缝隙中,在红袍坛主惊骇、不解、随即暴怒的目光中,在祭坛周围幽绿火焰骤然黯淡的背景下,在空气中那浓稠的甜腻血腥气骤然凝固的瞬间——
点在了那暗红色肉块的核心之上。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那一枚疯狂冲击束缚、残缺、暗红色、布满裂纹的印记虚影之上。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枚疯狂脉动的、暗红色的、布满裂纹的、仿佛在咆哮的印记虚影,在金色光点触及的刹那,猛地一滞!紧接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水滴,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以接触点为中心,裂纹瞬间放大,崩解!化作无数细碎、混乱、带着尖啸的暗红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