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来。只有岩壁上那些扭曲菌类散发的、鬼火般的惨绿磷光,勉强勾勒出巨大甬道湿滑粗糙的轮廓。空气粘稠、阴冷,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和更深处涌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亵渎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冷的刀片刮过肺叶。
朱高煦背着昏迷的洛,在这条仿佛永无尽头的甬道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每一次迈步,都牵动着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与“渊瞳”一战,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精神更是疲惫欲死,胸前的“潮汐之鳞”传递来的清凉感也微弱了许多,仿佛蒙尘的明珠。背后的洛,呼吸虽然平稳,但依旧微弱,身体滚烫,胸口的星光封印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闪烁,提醒着朱高煦,那恶毒的诅咒只是被暂时囚禁,危机远未解除。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艰难前行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从岩壁滴落的、不知是水还是粘液的“滴答”声,在这空旷得令人心慌的甬道中回响。击杀了“渊瞳”后,那些低级的腐化怪物似乎被震慑,又或者被更深处的东西召唤,暂时没有出现。但这寂静,比之前的疯狂围攻更让人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隐藏着更深的恐怖。
朱高煦的心弦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一边尽可能轻快地移动,一边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散开,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甬道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岩壁上的凿痕越发粗犷混乱,仿佛不是人工开凿,而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挤开、撕裂而成。脚下湿滑粘腻,布满了不知名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暗色苔藓,踩上去发出“噗叽”的恶心声响。
越往下,空气越发沉闷,那股源自“腐渊”的阴冷、死寂、充满扭曲意味的气息就越发浓郁。胸前的“潮汐之鳞”微微发烫,传递来的不再是纯净的清凉,而是一种混合了警惕、厌恶,甚至……一丝微弱共鸣的复杂感应。共鸣?朱高煦眉头紧锁。这鳞片与“归墟之心”核心相关,难道离核心越近,这种感应就越强?即使核心可能已经被腐化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一**冲击着朱高煦的意志。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必须休息,哪怕片刻也好。但他不敢停下,洛的情况拖不得,这寂静的甬道也绝非善地。
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再次鼓足力气前行时,前方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并非腐化怪物的嘶吼或爬行声,也不是单纯的能量逸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有节奏的“嗡鸣”声,伴随着某种沉重、缓慢的“搏动”感。这“搏动”与之前“渊瞳”散发的恶意不同,更加深沉、宏大,仿佛是整个空间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庞大无匹的存在,在沉睡中无意识散发的韵律。
随着这“搏动”传来,甬道内的阴冷腐臭气息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无序地弥漫,而是隐隐随着那“搏动”的节奏,缓慢地流转、起伏。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仿佛尘埃般的光点,这些光点与浓郁的、漆黑如墨的腐化气息交织、纠缠、冲突,如同两军对垒,不断湮灭、又不断生成。
朱高煦瞳孔微缩。这灰白色的光点气息……与“净光回廊”中那些纯净的、蔚蓝如海的光芒不同,更加厚重、古老,带着一种沧桑与镇守的意味。是“归墟之心”原本的、未被腐化的力量残余?还是那所谓的“净海之仪”镇压体系散逸的能量?
而那“搏动”,那宏大的韵律……难道就是“腐渊”?那被镇压的、源自世界之外的恐怖存在,它的“心跳”?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这片绝域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
朱高煦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接近目标的、混杂着极致危险与一线希望的复杂情绪。他强打精神,将所剩无几的清凉气息运转全身,驱散疲惫和伤痛带来的负面影响,目光更加锐利地投向甬道深处。
前方的道路似乎到了尽头。不,不是尽头,而是一个急剧的转折。甬道在此处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入口。入口处弥漫着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那低沉的“嗡鸣”和沉重的“搏动”感,正是从雾气的深处传来。雾气中,灰白光点与漆黑腐化气息的冲突更加激烈,不时爆发出细微的、无声的湮灭闪光。
朱高煦在洞窟入口前停下脚步,凝神感知。洞口没有门,也没有任何屏障,但那灰黑色的雾气本身,就仿佛一道天然的、充满混乱与危险的界限。他的精神力探入雾气,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混乱的意念和能量在疯狂冲突、撕扯。雾气深处,视线完全被遮挡,精神力也受到极大干扰,只能模糊感觉到,洞窟内部空间极大,而且那“搏动”的源头,就在洞窟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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