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粘稠、充满亵渎气息的黑暗,如活物般涌动着。巨大而蜿蜒向下的甬道中,只有洛手中“海牙”短刃散发的幽蓝光芒,以及偶尔岩壁上扭曲菌类散发的磷光,勉强照亮周围数尺范围。光芒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此刻,这黑暗中,正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
“窸窸窣窣……咯咯……咕噜……”
那声音仿佛无数湿滑粘腻的触手在岩石上拖行,又像是腐败的肉块在挤压摩擦,夹杂着低沉含糊、意义不明的嘶鸣或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朱高煦和洛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来了!腐渊的反噬,或者说,这条通往腐渊核心区域的通道中,盘踞的腐化怪物!
朱高煦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左手紧握“先民之契”骨片,一股沉重、坚固的守护意念从骨片传来,微微驱散了侵入心神的阴冷;右手虚握,体内那源自深蓝鳞片的清凉气息流转全身,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方向的攻击。胸前的“潮汐之鳞”微微发热,传来警示与抵抗的波动。
洛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同样坚定,双手紧握“海牙”,短刃光芒大放,幽蓝的光晕如同水波扩散开来,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数尺范围的、相对纯净的“领域”,竭力排斥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冷腐化气息。“海牙”的锋刃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渴望着净化眼前的污秽。
“小心!背靠背!”朱高煦低喝一声,与洛迅速背靠背站定,面对黑暗。
首先从黑暗中浮现的,是无数双眼睛。不是正常的眼睛,而是一团团或猩红、或惨绿、或浑浊的、散发着恶意的光点,密密麻麻,在岩壁上下、甬道前后晃动、闪烁,令人望之生畏。
紧接着,是那些眼睛的主人。
从岩壁的阴影中,潮湿的苔藓下,甚至从地面那些湿滑粘液的“水洼”里,蠕动着、爬行着、流淌出难以名状的生物。
它们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扭曲与亵渎感。有的像是被剥了皮、血肉模糊却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海兽残骸,拖着粘稠的触手或残肢,发出“咕噜”的粘液翻滚声;有的则完全由粘稠的、不断滴落着污秽液体的暗影构成,形态变幻不定,时而如多头蛇,时而如扭曲的人形,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恶意;还有一些,则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异化的岩层或菌类,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肉芽和裂开的、流着脓液的“嘴巴”,发出“咯咯”的摩擦嘶鸣。
这些腐化怪物数量极多,几乎塞满了前方的甬道,并从两侧岩壁攀附而下,后方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它们的气息有强有弱,强的约莫有之前地底废墟中腐化守卫六七成的实力,弱的则只是凭借数量和扭曲的形态令人不适,但汇聚在一起,那浓郁的腐化气息和冰冷的杀意,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崩溃。
“吼——!”
不知是哪一头怪物率先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瞬间,前排的腐化怪物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血肉模糊的海兽残骸挥舞着粘稠的触手当头砸下,暗影构成的扭曲怪物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利箭射来,那些异化的岩菌则喷吐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惨绿色脓液!
攻击未至,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和阴冷气息已然扑面!
“哼!”朱高煦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一步踏前!他没有动用常规武技,因为对付这些被腐化能量侵蚀的怪物,物理攻击效果可能大打折扣。他心念电转,将精神集中在胸前的“潮汐之鳞”上。
深蓝鳞片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幽蓝光芒!一股无形的水流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真实的水流,而是“潮汐之鳞”引动的、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潮汐力场”。力场范围内,空气变得湿润、沉重,仿佛置身于深海水压之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速度较快的暗影利箭和腐蚀脓液,一进入这潮汐力场,速度骤然大减,如同陷入粘稠的胶水,轨迹也变得歪歪扭扭。朱高煦身形如游鱼般穿梭,轻易避开了速度大减的攻击,同时左手骨片向前一挥!
“先民之契”灰白骨片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一股沉重、坚固、仿佛山岳镇守般的意念化为实质,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古朴纹路的灰白光盾,挡在朱高煦和洛身前。
“噗噗噗!”
暗影利箭和腐蚀脓液撞击在灰白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暗影利箭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溃散成黑烟;腐蚀脓液则被光盾牢牢挡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难以寸进。光盾微微晃动,纹路光芒流转,将攻击的力道和腐蚀性能量分散、抵消。
“洛!净化!”朱高煦低喝一声,他知道光靠防御和迟滞不够,必须主动清除这些腐化怪物,否则一旦被彻底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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