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石质甬道并不长,大约走了百步,前方豁然开朗,柔和而自然的光线扑面而来,带着不同于水晶甬道乳白光芒的、仿佛深海折射阳光般的、带着些许波光的清亮色调。
朱高煦和洛跨出甬道,踏入了“守廊人”亚澜所言的——“启门之厅”。
这是一个极为宏伟、庄严肃穆的圆形大厅。规模远超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地下空间,穹顶高远,目测不下二十余丈,仿佛将一整座小山掏空而成。大厅整体呈完美的圆形,直径恐怕超过五十丈,地面、墙壁、穹顶,皆由一种深青近黑、却隐隐透出细碎星点微光的巨大石材砌成,石材质地细腻温润,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光洁如新,散发着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的穹顶。那里并非封闭,而是被一片巨大的、缓缓流动的、如同真实海水般的蔚蓝“天幕”所覆盖。不,那或许就是真实的海水,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被禁锢、或者说“镶嵌”在了这地底深处的穹顶之上。蔚蓝的海水缓缓流动、荡漾,阳光(或许是某种模拟的阳光,亦或是深海中的特殊发光生物或矿物)透过海水洒下,在大厅内投下粼粼的、变幻不定的波光,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神秘而瑰丽。海水清澈无比,甚至能看到一些悠游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小鱼和摇曳的海草,仿佛一片微缩的、被截取下来的真实海洋天空。
大厅的地面并非平坦,而是从边缘向中心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浅碗状。地面中心最低处,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平台微微高出周围凹陷的地面。平台之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三座高大的、造型古朴的石质拱门。
这三座拱门呈“品”字形排列,分别对应着圆形大厅的三个方位。拱门的材质与大厅墙壁相同,但更加古老深邃,门框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玄奥的纹路,有星辰轨迹,有潮汐波纹,有巨鲸腾跃,也有人形祭祀的场景,与之前所见的所有雕刻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精细、更加宏大,充满了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每一座拱门的门楣中央,都镶嵌着一枚奇异的宝石,散发出不同色泽的、稳定的微光。
左侧拱门,门楣宝石呈深邃的湛蓝色,如同最纯净的海水之心,散发出宁静、包容、滋养万物的气息。
右侧拱门,门楣宝石呈苍凉的灰白色,如同历经风霜的古老礁石,散发出坚固、守护、亘古不变的意蕴。
中间拱门,门楣宝石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融合了幽蓝与乳白的混沌色泽,光芒流转不定,时而幽深如渊,时而柔和如月,散发出神秘、变幻、沟通有无的气息。
而三座拱门的门扉,并非实体,而是三片涌动着不同色泽光芒的、半透明能量光膜。湛蓝拱门内是涌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湛蓝水流;灰白拱门内是厚重、凝实的灰白光晕;中间混沌拱门内则是不断变幻、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混沌漩涡。
三座拱门,显然通往三个不同的地方,或者代表三种不同的选择。它们静静矗立在圆形平台之上,在穹顶“海水天幕”投下的粼粼波光映照下,更显神秘莫测。
除此之外,大厅内并非空荡。在圆形平台的周围,那微微凹陷的浅碗状地面上,均匀分布着十二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撑着高远的穹顶。石柱上同样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和符号,有些与拱门类似,有些则更加抽象。而在石柱之间,靠近墙壁的位置,则矗立着一些残破的、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祭坛、灯盏或者雕像基座的石质遗迹。这些遗迹大多已残缺不全,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大厅主体光洁如新的石材形成鲜明对比,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与可能的变故。
而在正对着朱高煦和洛进来甬道的那面墙壁上(即大厅的“入口”方向对面),并非光滑的墙壁,而是一面巨大无比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浮雕壁画。壁画的内容,似乎描绘了一场宏大的祭祀,或者说是……某种仪式的场景。
壁画的主体,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辉闪烁的幽暗海洋(“净海”?)。海洋中心,是一座巍峨的、风格奇古的殿宇(或许就是“归墟之心”的象征?)。殿宇前方,无数缩小的人形身影(归墟遗民?)向着殿宇跪拜、祈祷。而殿宇的上方,海洋的深处,隐约有三道巨大的、模糊的虚影,一道如潮汐环绕,一道如山岳镇守,一道如漩涡连通……似乎对应着某种力量,或者……“钥匙”?壁画的下方,则是那令人不安的、扭曲的黑暗(腐化)从海洋的裂隙中渗透、蔓延,试图污染殿宇和跪拜的人群,但被三道虚影的光芒阻挡、束缚……
壁画气势磅礴,细节丰富,但同样历经岁月,有些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尤其是那些代表“腐化”的黑暗部分,雕刻的线条似乎比其他部分更加扭曲、崩坏,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快的、阴冷的气息。这气息极其微弱,若非朱高煦和洛刚刚经历过“净光回廊”的纯净洗礼,精神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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