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运的是,那阴影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并未有上浮攻击的迹象,似乎又恢复了“沉睡”。
朱高煦额头见汗,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紧张。他加快了开凿的速度,短刀和骨刺工具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刻痕。终于,在一处天然裂隙附近,他成功地撬下了一块足有桌面大小、近半尺厚的扁平岩石。岩石一端较为尖锐,另一端相对平整,勉强可以当做简易的木筏或浮板。
“快,帮忙推下水!”朱高煦低声道,和洛合力,将这块沉重的岩石推入水中。岩石入水,发出一声闷响,溅起大片水花,缓缓沉下,但因为它本身是实心石头,密度大于水,只是沉到齐胸深的位置,便稳定下来,露出水面一部分。
朱高煦又迅速用身上早已准备好的、坚韧的藤蔓绳索,将几根沿途收集的、较为轻质且浮力尚可的枯木(在“归墟之眼”洞穴中找到的一些古老植物残骸,被他顺带收集,此刻派上用场)绑在岩石两侧,增加一些浮力和稳定性,做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石木筏”。
“上去,小心,尽量保持平衡,别弄出太大动静。”朱高煦率先下水,冰冷刺骨的湖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稳住身形,扶着摇晃的石筏,让洛小心爬上去。洛将“海牙”咬在口中,手脚并用,爬上石筏,趴在相对平整的位置,尽量压低身体。
朱高煦也翻身上了石筏。石筏吃水很深,边缘几乎与水面齐平,稳定性极差,稍有晃动就可能倾覆。他和洛只能尽量伏低身体,用手臂轻轻划水,调整方向,向着对岸那片隐约可见的碎石滩和废墟轮廓缓缓前进。他不敢用太大力量划水,怕激起水波,惊动水下那些恐怖的阴影。
石筏在幽暗的湖面上,如同微不足道的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移动。穹顶矿石的微光洒下,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光斑,也将他们渺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瀑布隐隐的水声,和他们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划水声。水下那些巨大的阴影,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在微光映照下若隐若现,带来无与伦比的心理压力。朱高煦和洛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和那些阴影,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石筏移动得很慢,但好在那些水下阴影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似乎真的在沉睡,或者对他们这种“小不点”不感兴趣。
渐渐地,对岸的景象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片宽阔的碎石滩,由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和砂砾组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之中。而在碎石滩后方,在更高一些的地势上,矗立着大片的、残破的阴影。
那果然是建筑的废墟。
残垣断壁,在微光中勾勒出令人震撼的轮廓。可以看到断裂的巨大石柱,歪斜地指向穹顶;有倒塌了一半的、布满诡异花纹的拱门;有如同小山般堆积的、雕刻着难以名状图案的巨石块。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非比寻常的宏伟和……非人感。它们并非朱高煦熟悉的任何朝代的建筑风格,线条粗犷、古朴,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蛮荒的壮丽,但那些花纹和雕刻,又透出一种精密的、超越时代的几何美感,只是风格极其古老,甚至……怪异。许多石块上覆盖着厚厚的、发出淡淡磷光的苔藓,更添几分神秘和沧桑。
更让朱高煦感到惊异的是,这片废墟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目光所及,断壁残垣一直延伸到微光能照耀的尽头,更远处则隐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不知其广。这里,仿佛是一座沉没在地底深处的、古老而巨大的城市遗迹。
随着石筏越来越靠近岸边,朱高煦胸前的深蓝鳞片悸动得越发明显,几乎要透衣而出,散发出微弱的、只有他能感觉到的暖意。而怀中的灰白骨片,也变得温热,仿佛在兴奋地共鸣。
终于,在几乎耗尽两人最后一丝耐心和体力后,石筏轻轻触到了碎石滩的边缘。朱高煦和洛不敢怠慢,立刻跳下冰冷刺骨的浅水,将石筏拖上碎石滩,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远离水边,直到踩在干燥的碎石上,才稍稍松了口气,回头望向那寂静得可怕的幽暗湖泊,依旧心有余悸。
踏上陆地,脚踏实地,两人才有了一丝安全感。但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庞大废墟,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压和神秘感。
碎石滩很宽阔,向前延伸了百十步,才逐渐被倒塌的巨大石块和建筑垃圾所取代。空气在这里更加干燥一些,那股潮湿的水汽淡了不少,但那种古老、浩瀚、沉重的威压感却更加清晰,仿佛无处不在,从每一块残破的巨石、每一道幽深的裂隙中散发出来。
朱高煦和洛稍作喘息,便开始打量这片废墟。靠近湖岸的部分,损毁最为严重,似乎曾经历过巨大的冲击或崩塌,只剩下一些巨大的基座和散落的、雕刻着花纹的巨石。但向内走去,逐渐可以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