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们终于来到了栈道的末端。前方,巨大的瀑布水幕如同银河倾泻,近在咫尺,轰鸣声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脏都似乎要跳出胸腔。而在水幕后方,那个散发幽蓝光芒的洞口清晰可见,约有一人多高,里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干燥的空间。
但通往洞口的最后一段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段。栈道在这里彻底中断了!大约一丈多宽的缺口,横亘在他们与瀑布后的洞口之间。缺口下方是翻滚的白练和轰鸣的水潭,水汽浓得化不开,根本看不清下方具体情形,只能听到水流撞击的恐怖巨响。而缺口对面,就是洞口边缘光滑湿滑的岩石,没有任何明显的抓手。
唯一的连接,是两根从上方岩壁垂下的、碗口粗细的、似乎是某种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粗索!粗索一端固定在栈道断口上方的岩石凸起上(凸起上有人工开凿的孔洞和锈蚀的铁环残骸),另一端则延伸进入瀑布水幕之后,似乎固定在洞口内部的某处。粗索在瀑布激起的水汽和狂风中微微晃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苔和冰凌,滑溜无比。
显然,这是当年“逐波者”先祖留下的最后通道。但历经漫长岁月,这两根粗索是否还能承受重量?滑溜的表面如何攀爬?攀爬过程中如何抵御瀑布的冲击和水雾的干扰?
朱高煦仔细观察着粗索。藤蔓虽然古老,但看起来材质特殊,浸泡在水中多年仍未完全腐朽,依然显得坚韧。固定点虽然锈蚀,但似乎还牢固。最大的问题是滑溜和瀑布的冲击。
他将目光投向洛。洛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要他自己攀爬这湿滑的粗索穿过瀑布,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背你过去。”朱高煦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他将腰间的绳索解下,重新调整,将洛牢牢绑在自己背上,确保两人紧紧相连,不会在攀爬中滑脱。
“抓紧我,闭上眼睛,不要看下面,也不要松手。”朱高煦沉声吩咐。洛伏在他背上,用力抱紧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住颤抖。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将胸前的深蓝鳞片握了握,感受着那清凉气息带来的镇定。然后,他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其中一根粗索。
入手一片冰寒湿滑,几乎抓握不住。他不得不将手指死死扣进藤蔓的缝隙,才勉强稳住。他试着将一部分体重挂上去,粗索发出“吱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微微晃动,但并未断裂。
可以一试!
他不再犹豫,双手交替,开始沿着粗索,向着瀑布水幕后的幽蓝洞口攀爬。每移动一次,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对抗湿滑和自身加洛的重量。瀑布激起的水汽如同暴雨般扑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更可怕的是瀑布边缘水流的冲击,虽然主要水幕在侧面,但边缘溅射的水流依然力道惊人,不断拍打在他身上,试图将他冲下深渊。
朱高煦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双手和身体的核心力量上。他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奔腾的瀑布旁,在湿滑的粗索上,一点点地挪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酸痛颤抖,指尖被粗糙的藤蔓磨破,渗出血丝,很快被冰冷的水流冲走。背上的洛死死抓着他,为他分担了一部分恐惧,却也增加了重量和负担。
深蓝鳞片传来的清凉气息,此刻成了他坚持下去的重要支柱。那气息不仅驱散寒意,更似乎能略微缓解肌肉的疲劳,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至于在极度的疲惫和危险中昏厥或失手。
一寸,两寸……距离在缓慢而艰难地缩短。瀑布的轰鸣仿佛要震碎耳膜,飞溅的水流打得脸颊生疼。下方深渊的咆哮和水潭的巨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失手的代价。
就在他距离洞口边缘只剩下最后几尺,几乎能够到对面岩石时,意外发生了!
“咔嚓!”一声轻微的、但在朱高煦耳中却如同惊雷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只见粗索固定在上方岩壁凸起处的、那早已锈蚀不堪的铁环残骸,终于承受不住两人重量和瀑布水流的长期侵蚀,崩开了一道裂痕!整根粗索猛地向下一沉!
朱高煦心脏几乎停跳!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粗索下坠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双脚在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借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同时双手松开即将断裂的粗索,向着近在咫尺的洞口边缘扑去!
“砰!” 他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在洞口边缘湿滑的岩石上,胸口和手臂传来剧痛,但他死死用双手抠住了岩石的缝隙,双脚在空中乱蹬,寻找着力点。背上的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差点松手,但最终还是死死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嘣”的一声闷响,那根粗索终于彻底断裂,连同固定它的锈蚀铁环残骸,一起坠入了下方轰鸣的水潭之中,瞬间被激流吞没,消失不见。
好险!只差一点,两人就要葬身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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