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心中一动。他左手握住深蓝鳞片,右手拿起兽齿短刃,将两者缓缓靠近。当距离缩短到寸许时,鳞片的震动更加明显,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活跃起来,而短刃末端那深蓝色薄片,竟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
这短刃果然不简单!它不仅是一件武器,很可能也是一件与深蓝鳞片,或者说与鳞片所代表的那“秩序”、“深蓝”力量相关的信物!这少年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他为何会独自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出现在这荒僻险地,还陷入如此绝境?
就在朱高煦陷入沉思时,火堆旁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茫而涣散的,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仿佛还未从寒冷和昏迷的深渊中完全挣脱。但很快,迷茫散去,被警惕和惊惧取代。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因虚弱和裹得太紧的兽皮而失败,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一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坐在火堆旁、手中还拿着他那把兽齿短刃的朱高煦!
“唔……!”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惊恐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但因为虚弱,动作显得无力而笨拙。他试图去抓身边可能存在的武器,但摸了个空,只触碰到粗糙的兽皮。
朱高煦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已将短刃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通用的、表示无害和安抚的手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少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环境和自己的处境。
少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个陌生而干燥温暖的洞穴,跳跃的火光,自己身上裹着的柔软兽皮,以及放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短刃。当他看到短刃完好无损,而眼前这个陌生的、脸上涂着泥炭伪装的人(朱高煦尚未擦去伪装)只是平静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时,眼中的惊惧稍微消退了一丝,但警惕依旧浓重如墨。
“你……”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哈鲁”语口音,但用的是几个简单的、朱高煦能听懂的词汇,“救……我?”
朱高煦缓缓点头,用同样简单、缓慢的语调,配合手势回答:“是。外面,雨大,冷。你,晕倒。我带你来,这里。”他指了指洞穴,又指了指外面依旧咆哮的风雨声。
少年看着他,又看看火堆,再看看自己身上干燥温暖的兽皮,眼中的敌意又消散了一分,但依旧充满疑惑和不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的水囊。
朱高煦会意,拿起水囊,拔开塞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以示无毒,然后将其缓缓推向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对水的渴望压过了警惕。他费力地伸出手,接过水囊,先是小口啜饮,随后忍不住大口灌了起来,直到呛到才停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慢点。”朱高煦用简单的词汇提醒。
少年止住咳嗽,抱着水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在观察朱高煦。终于,他再次开口,这次吐词清晰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你……是谁?不是哈鲁,不是嘶咔……外来者?”
朱高煦心中微凛,这少年反应很快,一眼就判断出他不是岛上已知的两种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裸露的肩膀上,那个波浪形纹身处。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用兽皮遮挡,但随即又停住了。他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决心。眼前这个“外来者”救了他,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恶意,而且……他昏迷前隐约感觉到的那股令人安宁的清凉气息,似乎与这个人有关?
“我……叫‘洛’。”少年终于低声说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音译)。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纹身,“这个……是‘逐波者’的标记……我,是‘逐波者’的学徒。”说这话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和恐惧取代。
“逐波者?”朱高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配合询问的手势。
洛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敬畏,也有悲伤。“逐波者……是族里,和大海、和祖灵沟通的人。爷爷……是‘大逐波者’。我……跟着爷爷学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但是……爷爷死了。在……在祭坛那里……被那些疯子……还有……柱子……”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大逐波者”(很可能就是阿苏的爷爷)的死讯,以及少年洛与阿苏可能的关系(都是“逐波者”一脉的学徒?),朱高煦心中还是一沉。果然,红树林那场血战,“哈鲁”人损失惨重,连“大逐波者”这样的重要人物都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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