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礁石的阴影中。从这几人的状态看,“哈鲁”人在与“嘶咔”遗民和那诡异柱子的战斗中,恐怕损失惨重,甚至可能是败退的一方。他们出现在这荒僻的西北海岸,是溃逃至此,还是另有任务?
只见那四个“哈鲁”战士在崖顶逗留了片刻,似乎在争论什么,手势激烈。其中一名未受伤的战士指向内陆方向,情绪激动,似乎在劝说返回或执行某项任务,而受伤的两人则连连摇头,指向海岸和更远的北方,面露恐惧,显然是主张远离。最终,似乎是那名未受伤的战士妥协了,四人没有下崖,而是沿着崖顶,向着北方更荒凉、礁石更加密集的方向蹒跚而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朱高煦没有轻举妄动。他继续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其他“哈鲁”人出现,也没有发现“嘶咔”遗民的踪迹。看来,至少在这片区域,“哈鲁”人势力大减,且处于分散和紧张的状态。
他小心地离开藏身处,没有去追踪那几个“哈鲁”战士,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径,继续向着北方,也就是岛屿更深处、可能找到食物和淡水的地方探索。一路上,他更加留意痕迹。除了之前发现的粗糙进食痕迹和杂乱脚印,他还在一处背风的岩凹里,发现了一小堆灰烬,灰烬旁散落着几块被啃得很干净的细小鱼骨,看灰烬的新鲜程度,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附近还找到了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染有暗褐色血迹的粗陋麻布——这绝非“哈鲁”人或“嘶咔”遗民的风格,更像是……遇难船只幸存者衣物上的布料!
“岛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朱高煦心中一动。而且从灰烬和鱼骨看,此人(或这些人)懂得生火,捕鱼为食,行事较为谨慎(灰烬很小,且选择在隐蔽处),与之前“哈鲁”战士的慌乱状态截然不同。是更早的遇难者?还是同船的其他幸存者,一直躲藏至今?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如果真有其他幸存者,且能保持理智和一定的生存能力,或许可以交换信息,甚至……在必要时,成为潜在的盟友或援手。当然,在目前这种环境下,幸存者之间也可能因为资源和猜忌而互相敌对,必须谨慎接触。
他记住了这个岩凹的位置,但没有留下任何标记。继续前行,在一片长有少量耐盐灌木和低矮浆果的砾石滩,他采集了一些可食用的浆果和块茎,又用削尖的木棍,在退潮后的礁石水洼中,费力地刺到了两条不大的海鱼。这些收获虽不多,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就在他处理海鱼,准备返回藏身石穴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海浪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朱高煦五感敏锐,尤其是经历过多次生死危机后,对异常声响格外警惕。
那是一种……低沉而规律的敲击声?像是石头敲击木头,又像是某种硬物在礁石上有节奏地碰撞。声音来源,似乎就在这片砾石滩北面,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形成天然半封闭小湾的方向。
朱高煦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石雕般静止,侧耳倾听。敲击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很有规律,不像是野兽或鸟类能够发出的,更像是……人为的信号,或者某种工作发出的声响。
是谁?幸存的“哈鲁”战士在集结?不太像,他们行动隐秘,不会制造这种有规律的、可能暴露位置的声音。“嘶咔”遗民?更不可能,那些退化疯狂的生物,不会进行这种有规律的敲击。那么,很可能是……其他幸存者!
他心中念头急转。是冒险靠近探查,还是立刻远离?探查可能有风险,但也是获取信息、甚至找到同伴的绝佳机会。远离固然安全,但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最终,对信息的需求压过了谨慎。他将采集到的食物和鱼小心藏在附近礁石缝中,只带了短刀和弓箭,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来源的小湾潜行而去。
他绕到小湾侧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礁石堆上,伏下身体,拨开茂密的海蔓植物,向下望去。
小湾内,海水相对平静。岸边粗糙的沙滩上,赫然停着一艘……船!不,不是完整的船,而是一艘中型船只的残骸!船体从中部断裂,后半截不知所踪,前半截侧翻在沙滩上,船体破败不堪,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木质也因长期浸泡而发黑腐朽。但依稀可以看出,这并非“哈鲁”人的独木舟,也不是“嘶咔”遗民可能拥有的任何船只,其形制、大小,更像是……与朱高煦所乘、最终沉没的那艘海船,属于同一时代、同一地域的制式!是另一艘遇难的船只?还是同一艘船断裂后,被海浪冲到此处的部分残骸?
而更让朱高煦瞳孔收缩的是,在残骸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有节奏地敲击着另一块较大的、似乎是船体碎片的木板。那身影穿着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汉人水手或兵卒式样的短褐,头发蓬乱纠结。敲击声,正是由此人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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