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山久守和佐助同时看向他,又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那是洞穴最深处、最黑暗的一个角落,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浅龛,地面堆积着一些从洞顶掉落的小石块和湿滑的苔藓。
“有什么?”桦山久守问,举着火把走近。
朱高煦也走了过去,蹲下身(双手被缚,动作不便),用脚拨开表层松动的石块和苔藓。下面似乎有一块较为平坦的石板。佐助用刀鞘帮忙,将石板周围的杂物清理开。
石板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粗糙,但似乎经过简单的修整,边缘较为规整。桦山久守用刀尖试探着撬动石板边缘。石板似乎没有完全固定,在刀尖的撬动下,微微晃动。
三人对视一眼。桦山久守示意佐助和朱高煦退后一些,自己用刀小心地插入石板缝隙,用力一撬。
“嘎吱——”
石板被撬开,翻到一边。下面,露出一个被掏挖出来的、浅浅的坑洞。坑洞不大,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也没有骸骨,只有几样东西:
几块颜色更加暗沉、但质地明显更好的燧石和火石,比他们在海滩上找到的要大,形状也更规整,显然是经过挑选和初步加工的。
一小捆用某种坚韧的、已经发黑腐败的植物纤维捆扎着的、细长的骨针和骨锥,打磨得相当光滑。
最引人注目的,是坑洞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用尖锐石器刻出的一副……简陋的图画。
桦山久守立刻将火把凑近。火光跳动,照亮了石头上粗糙的线条。那似乎是一副刻画,线条简单,但依稀可辨:中央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像是他们所在的岛屿轮廓;岛屿的东西两侧,用几条波浪线代表海洋;在岛屿的东侧,海洋中,用几个小点和一个箭头标示方向,箭头的指向,是更东方,那里似乎用更深的刻痕,勾勒出一个更大的、不规则形状的轮廓,像是另一座岛屿,或者一片陆地。在代表他们所在岛屿的图形上,靠近东侧海岸的位置,刻了一个小小的叉,而叉的位置,似乎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洞穴附近。
除此之外,在代表东方那个“大岛”的轮廓旁边,还刻着几个更加难以辨认的符号,像是某种极其原始的、类似鸟爪或鱼骨的标记。
“这是……海图?”佐助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惊讶。
桦山久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石头上的刻画,眼中光芒闪烁,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这幅简陋的刻画,虽然粗陋,但传达的信息却极为关键——东方有更大的陆地或岛屿!而且,古人似乎是从这个洞穴附近出发,成功抵达了那里!那个叉,很可能就是古人标记的出发地或重要地点。而那些神秘的符号,或许代表着什么特定的含义,比如方向、海流、或者……危险与机遇?
“大人,这难道是……”朱高煦也看懂了大概,心中震惊。这荒岛并非终点,而是中转站?古人能从这里去往东方更大的岛屿,那他们是不是也有可能?
桦山久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刻有图画的石板取出,又仔细检查了坑洞里的其他物品。燧石和骨针骨锥都是实用的工具,但价值远不如这块石板。这石板,是路标,是希望,是离开这片绝地的可能路径!
“收好,带回去。”桦山久守将石板郑重地交给佐助,又亲自将那些燧石和骨工具包好。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这上面的符号……”佐助指着那些鸟爪鱼骨般的标记。
“不清楚。可能是他们部落的标记,也可能是代表某种危险,或者……指向更具体的地点。”桦山久守沉吟道,“但无论如何,这证明了一点:古人从这岛成功离开了,方向是东。这附近,很可能有洋流或者岛链可以利用。”
希望,如同洞外那穿透浓雾的微弱天光,虽然朦胧,但真切地照进了三人心头。尤其是桦山久守,他脸上多日来的阴郁和凝重,似乎被这发现冲淡了不少。
“这个洞穴,可能不仅仅是临时避难点,”桦山久守举着火把,再次仔细打量洞穴四周,“古人选择这里,或许因为它隐蔽,或许因为这里接近他们认定的‘出发地’。再仔细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特别是关于如何渡海的。”
三人再次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角落。在靠近洞口、被海水周期性淹没的岩壁上,朱高煦又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画,似乎是用木炭或矿物颜料绘制的,年代久远,海水侵蚀,已经极难辨认,只能依稀看出是简单的人物、船只(或者说是筏子)和海浪的图案,其中一幅图案上,那类似筏子的东西旁边,似乎画着几个点,指向东方。
虽然没有更多文字或明确的指示,但这些发现,无疑进一步佐证了石板刻画的信息。这个洞穴,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的、用于横渡这片海域的临时据点或导航点。
“必须尽快造好筏子。”桦山久守走出洞穴,望着东方那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的海面,声音低沉而坚定,“东边有陆地。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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