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有古人活动痕迹,说明这个岛并非绝对的死地。古人能在这里生存(哪怕只是短暂停留),意味着这里可能有更稳定的淡水来源,或者更容易获取食物的地方。这个洞穴本身,虽然潮湿,但比他们现在栖身的那个岩洞更避风,更隐蔽,如果加以整理,或许是个更好的临时据点。
更重要的是,这些发现,尤其是那个破损的筏子状物件,给了他一个模糊的灵感。古人能用简单的工具造筏渡海(哪怕只是短距离),他们为什么不能?鸟船虽然毁了,但岛上还有树木……
“把这些带上。”桦山久守将石器和陶片小心包好,又仔细查看了那个破损的筏子结构,记在心里,“我们回去。”
就在桦山久守等人探索洞穴有所发现的同时,岩洞这边,气氛也到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桦山久守带走了王癞子等两个最强壮、也最不安分的海盗,洞内剩下的,除了佐助和另一个受伤较轻、相对老实的海盗看守朱高煦,就是老吴等几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水手。分发的食物再次减少,每个人只分到指头大小的一块肉干和不到半个巴掌大的硬饼。这点东西,对成年男子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饥饿像一条毒蛇,噬咬着每个人的胃,也吞噬着理智。老吴等人默默地嚼着那点可怜的食物,眼神空洞。佐助依旧沉默地守在朱高煦不远处,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洞内。
朱高煦得到了比其他人更少的一丁点食物。他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流入干涸的身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始终无法旺盛燃烧、只冒着浓烟的湿木头上。火,温暖,熟食,不仅仅是舒适,更是生存的关键。湿木难以燃烧,这是常识。但……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很小的时候,在北平燕王府,一个来自辽东的老军卒,在围炉夜话时讲过的故事。说是在极北的深山老林里,猎户们在没有火镰火石的情况下,会用一种特殊的石头,敲击另一种石头,或者用干燥的、特定的树木快速摩擦,来取火。还有一种方法,是用干燥的、揉碎的火绒,聚拢阳光,也能引燃……不过眼下这北海阴天,阳光是指望不上了。最可行的,似乎是……那两种石头?
他努力回忆着那老军卒的描述,那能打出火星的石头,好像叫“燧石”?另一种是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含铁的石头,叫“火石”或“赤铁矿”?这两种石头相击,能迸出火星,如果下面垫着干燥易燃的火绒(比如烤焦的布、干燥的苔藓、鸟类绒毛等),就能引燃。
这岛上,有没有燧石?有没有那种含铁的石头?朱高煦的心跳快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岩洞地面和墙壁。岩洞是天然的,岩石多为深色的、坚硬的玄武岩一类,似乎没有那种颜色发白或发黄的燧石结节。但是……洞外呢?海滩上,那些被海浪冲刷了无数岁月的砾石中,会不会有?
他必须试一试。这不仅是为了自己,如果能生起稳定的火,对所有被困者都是希望,能极大地缓解紧张气氛,也许能暂时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海盗。更重要的是,掌握生火的方法,或许能成为他的一点点筹码,哪怕很微小。
他看向佐助,用嘶哑的声音,尽量平静地问:“有水吗?”
佐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将自己那个装水的、用海豹胃袋简单制成的水囊,解下来扔给他。动作依旧干脆,没有多余的表情。
朱高煦喝了一小口冰冷刺骨的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似乎很随意地问道:“这岛上,除了这些黑石头,有没有……颜色发白,或者发黄,很硬,敲起来声音很脆的石头?或者,颜色发红、发褐,有点沉的石头?”
佐助原本低垂的眼帘抬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囚禁、沉默寡言的明朝郡王,会突然问起石头。他看了一眼朱高煦,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判断他的意图。
旁边那个老实些的海盗嘟囔道:“石头?这鬼地方全是黑不溜秋的破石头,要石头干嘛?又不能吃。”
朱高煦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佐助,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勉强听清:“如果能找到我说的那种石头……也许,我们能有点真正的火,而不是这呛死人的烟。”
佐助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看了一眼那堆冒着浓烟的湿木,又看了看朱高煦那虽然虚弱但透着某种奇异认真的独眼。沉默了片刻,佐助站起身,走到岩洞口,弯腰捡起几块被风吹进来的、颜色各异的砾石,走回来,摊在朱高煦面前的地上。有常见的黑色、深灰色玄武岩,也有少许颜色稍浅的、带有白色纹理的石头,但似乎都不是朱高煦描述的那种。
佐助摇了摇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外面,海滩,石头,多。颜色,有。”
他的意思很明确,洞口的石头不全,海滩上石头种类更多,可能有朱高煦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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