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方孝孺厉喝,“夏原吉,你敢诽谤君上!”
“诽谤?”夏原吉状若疯癫,“我说的都是实话!朱允熥,你登基八年,都做了什么?打倭寇,打朝鲜,打蒙古,打西洋!年年打仗,年年加税!江南百姓,苦不堪言!你还推行什么新政,什么雇工院,什么雇工学堂!那都是你敛财的借口!你要钱,要粮,要人,去打仗,去满足你的野心!朱允熥,你是个疯子!是个暴君!太祖爷啊,您睁开眼看看,您的孙子,要把大明拖进深渊啊!”
朱允熥静静听着,面无表情。等夏原吉骂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夏原吉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说完了,就上路吧。”朱允熥挥挥手,“夏原吉,毒害太子,罪同谋逆,凌迟处死,诛九族。郑沂,从犯,斩立决,诛三族。其余涉案官员,一律处斩,家产抄没,家人流放。”
“朱允熥!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夏原吉被拖出大殿,嘶声诅咒。
郑沂瘫倒在地,被锦衣卫拖走。
大殿死一般寂静。百官垂首,大气不敢出。谁都没想到,皇帝回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就如此血腥。夏原吉,户部尚书,两朝老臣,说杀就杀,还诛九族。郑沂,礼部尚书,说斩就斩,诛三族。这哪里是朝会,分明是刑场。
“还有谁,对议和不满?对新政不满?对朕不满?”朱允熥目光扫过百官,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站出来,朕听着。”
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没人?”朱允熥笑了,“那朕就当你们都同意了。于谦。”
“臣在。”于谦出列,脸色苍白。他也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狠辣。
“拟旨。夏原吉、郑沂等一干罪臣,罪证确凿,国法难容。着即处斩,家产抄没,家人流放。其罪,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臣……遵旨。”
“另,”朱允熥继续道,“夏原吉既死,户部尚书空缺。朕看,就由方孝孺暂代吧。方师傅在江南推行新政,颇有成效,理财有方,当可胜任。”
“陛下!”一个老臣出列,是吏部尚书张紞,“方大人乃帝师,又掌江南新政,再兼户部,恐……恐精力不济。且方大人年事已高,腿脚不便,恐难当大任。”
“张尚书说得有理。”朱允熥点头,“方师傅确实年事已高,腿脚不便。那就……加封方孝孺为太师,太子太傅,入内阁,总领新政。户部尚书,由……徐辉祖暂代。”
徐辉祖?百官哗然。徐辉祖是武将,魏国公,南京守备,从未理过财,怎能当户部尚书?
“陛下,”张紞急道,“徐国公乃武将,不谙钱谷,恐难胜任。”
“不谙,可以学。”朱允熥淡淡道,“徐国公是朕的岳父,是太子的外公,是皇后的父亲。朕信他。张尚书,你还有何话说?”
张紞看着皇帝冰冷的眼神,心中一寒,跪地道:“臣……无话可说。”
“那就这么定了。”朱允熥起身,“退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比来时响亮得多,也整齐得多。百官跪送,个个面色惶恐。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朝堂,是皇帝一个人的朝堂了。顺者昌,逆者亡。
朱允熥走出奉天殿,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看着远处的宫墙,心中无喜无悲。他知道,他今天杀了夏原吉,杀了郑沂,杀了二十多个官员,抄了他们的家,流了他们的家人。他会背上暴君的名声,会被史书唾骂。但他不在乎。
他要新政,他要强兵,他要一个强盛的大明。谁敢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陛下,”方孝孺坐着轮椅,被太监推来,“夏原吉、郑沂等人,罪有应得。但牵连太广,恐伤国本。且徐国公掌户部,确实……确实不妥。”
“方师傅是怕徐国公不懂理财,坏了户部?”朱允熥问。
“是。”方孝孺直言不讳,“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干系重大。徐国公是忠臣,是能臣,但理财……非其所长。”
“朕知道。”朱允熥淡淡道,“但朕要的不是一个会理财的户部尚书,而是一个听话的户部尚书。徐辉祖是朕的岳父,是太子的外公,他只会听朕的。户部,朕要牢牢握在手中。新政要钱,打仗要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方师傅,你明白么?”
方孝孺沉默。他明白了。皇帝要的,不是能臣,是忠臣。不是人才,是奴才。
“那新政……”他迟疑道。
“新政照推。”朱允熥斩钉截铁,“夏原吉一死,江南士绅群龙无首,正是推行新政的好时机。方师傅,你放手去做。雇工院、雇工学堂,今年之内,必须建起来。江南赋税,必须清丈。谁敢阻挠,杀无赦。”
“臣……遵旨。”
“还有,”朱允熥压低声音,“方师傅,朕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
方孝孺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朱允熥:“陛下,这是臣查到的,与燕王、蒙古、西洋有勾结的官员名单。共三十七人,六部九卿,地方督抚,军中将领,皆有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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