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领旨。”
“其四,”朱允熥顿了顿,“自今日起,朕每日御文华殿,与诸卿议事。朝中大事,朕要亲闻,亲决。新政至此,已入深水。往后每一步,朕与诸卿,同进同退。”
五人齐跪:“臣等必竭死力,辅佐陛下!”
“都起来吧。”朱允熥起身,走到窗前。雨已停,夕阳从云隙中透出,将宫殿染成金色。
“太师走了,但新政不会停。这江山,朕会守好。诸卿,与朕共勉。”
“诺!”
二月十八,松江。
东海之上,碧波万里。十艘明军战舰列阵,桅杆半降,白幡飘扬。中间一艘五千料大舰,甲板上设灵堂。李景隆的灵柩已换成青玉骨灰罐,罐上刻着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允熥一身素服,站在灵前。他身后,方孝孺、徐辉祖、陈瑄、王守仁、徐光启、俞大猷、海瑞等文武重臣,分列两侧。更远处,松江百姓自发聚集海岸,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太师,”朱允熥手捧青玉罐,轻声说,“您回家了。这片海,您守了四年。往后,朕会替您守着。新政,朕会继续推行。您未竟的事业,朕会完成。您……安心去吧。”
他走到船舷,缓缓将骨灰撒入海中。白色粉末随风飘散,融入碧波,消失不见。
“鸣炮——”
“砰!砰!砰!”
二十一响礼炮,震彻海天。战舰降半旗,水兵肃立。海鸥盘旋,浪花翻涌,仿佛在送别这位老人。
陈瑄走到朱允熥身边,低声道:“陛下,荷兰、西班牙使者求见,已在码头等候。”
朱允熥转身,眼中的悲伤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让他们等着。朕要先去个地方。”
“陛下要去何处?”
“东海书院。”
东海书院,松江。
这座由李景隆亲手创办的实学书院,如今已有一千二百名生员。当朱允熥的御驾抵达时,全体师生已在书院广场列队恭迎。
朱允熥没有进正堂,而是直接走到广场中央,登上高台。他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诸位,朕今日来,是替太师看看你们。太师生前常说,新政之要,在人才。而你们,就是新政的未来。”
台下寂静,千余双眼睛注视着他。
“太师走了,但朕还在,方师傅、徐将军、于尚书、潘尚书、夏尚书还在,陈将军、王巡抚、徐侍郎、俞将军、海御史还在。新政,不会停。这书院,会一直办下去。实学,会一直兴下去。铁路会继续修,水师会继续建,田亩会继续清,赋税会继续均。”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而你们,要好好学。学实学,学本事,学做人。将来,你们中有人会入朝为官,有人会从军为将,有人会做工为匠,有人会务农为农。但无论做什么,都要记住——你们是新政的种子,是大明的未来。这片海疆,这片土地,这个国家,将来要靠你们来守,来建,来兴!”
“吾皇万岁!新政万岁!”师生们山呼。
朱允熥最后看了一眼这书院,转身离去。他知道,这里才是希望所在。
回程的船上,朱允熥在舱室内召见了荷兰使者范·德文、西班牙使者阿尔瓦公爵。
“两位使者,久等了。”朱允熥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外臣参见大明皇帝陛下。”两人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两位此来,有何事?”
范·德文与阿尔瓦对视一眼,由范·德文开口:“陛下,葡萄牙在满剌加败退,其东方贸易,十去七八。我荷兰东印度公司,愿与大明永结盟好,扩大贸易。我国愿以市价八成,供应大明所需铜料、火器,并开放巴达维亚港,供大明商船停靠补给。”
阿尔瓦接口:“我西班牙亦愿与大明通好。菲律宾诸岛,大明商船可自由往来,关税减半。且我国愿助大明剿灭南洋海盗,维护航路安宁。”
朱允熥静静听完,缓缓道:“条件呢?”
两人一怔。范·德文道:“只求大明许我荷兰商船,赴日贸易份额,增至三成。”
“西班牙亦求三成。”
朱允熥笑了:“日本贸易,大明占六成,荷、西各二成。这是旧约,不能改。但,”他话锋一转,“朕可许你两国商船,赴朝鲜、琉球贸易,关税减半。另,朕需要熟练炮匠、船匠各五十人,你两国若能提供,朕可按市价加三成购买铜料、火器。”
范·德文、阿尔瓦对视,眼中皆闪过喜色。朝鲜、琉球贸易,虽不及日本,亦是厚利。而提供工匠,更能拉近与大明关系。
“外臣……代本国国王,谢陛下恩典!”
“不必谢。”朱允熥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浩渺东海,“贸易是互利,盟好是互信。朕只提醒二位一句:大明海疆,不容侵犯。大明商船,不容劫掠。凡有犯者,虽远必诛。此话,请转告贵国国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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