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明白!”
“南洋那边呢?”
“荷兰、西班牙船队,上月与葡萄牙佣兵船队遭遇,小战一场,互有损伤。荷兰总督科恩来信,抱怨大明水师支援不力,要求增加日本贸易份额,否则将退出盟约。”
“贪得无厌。”李景隆冷笑,“告诉他,日本贸易份额,已定。若想多占,就拿葡萄牙人头来换。杀一艘葡萄牙战舰,多给半成份额,上不封顶。”
“是!”
“公爷,”王守仁匆匆进来,神色焦虑,“松江士绅联名上书,言清丈田亩‘毁田伤坟’,逼民太甚。昨日有老儒率门生数十,跪在市舶司衙前,痛哭流涕。围观百姓数百,群情激愤。下官已劝散,然恐非长久之计。”
“领头的是谁?”
“华亭县致仕翰林周道登,门生故旧遍及江南。其子现任浙江按察副使,其婿是南京国子监司业。树大根深。”
“周道登……”李景隆沉吟,“可是当年弹劾太祖父,被贬回乡的那位?”
“正是。其人清名颇着,在士林影响甚大。”
“清名?”李景隆冷笑,“他家占田万亩,佃户数百,年收租万石,却只纳赋百两。清丈田亩,清出他隐田三千亩,自然要闹。告诉周道登,其隐田,按律当罚没。念其年迈,朝廷可只罚田,不治罪。若再闹,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王守仁犹豫,“恐激化矛盾。”
“王知府,”李景隆正色道,“新政如刮骨疗毒,痛是必然的。但若不刮,毒发身亡。周道登之流,代表的是江南士绅。他们占田不纳赋,把持科举,垄断仕途。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今日退一步,明日他们便进十步。这口子,不能开。”
“下官……明白。”
六月十五,陈瑄率水师十艘,抵达琉球那霸港。琉球王尚巴志率百官出迎,礼数周到,但眼神闪烁。葡萄牙舰队就停泊在港内,迪亚哥站在“圣若泽”号甲板上,独眼冷冷看着明军战舰。
“琉球王,”陈瑄开门见山,“大明皇帝陛下问琉球王安。今有葡萄牙舰队擅入琉球,琉球王可知,此乃大明藩属,岂容外夷驻兵?”
尚巴志汗出如浆:“上国将军容禀,葡萄牙人言,只是暂泊补给,不日即走……”
“不日?”陈瑄冷笑,“我奉大明镇国公、太子太师李景隆之命,巡防东海。见外夷战舰,不可不查。请琉球王即令葡萄牙人离港,否则,本将只好‘助’琉球王清剿了。”
迪亚哥听懂通译,勃然大怒:“明国人,不要太嚣张!琉球乃自主之国,岂容你指手画脚?”
陈瑄不理他,只盯着尚巴志:“琉球王,你选。是大明,还是葡萄牙?”
尚巴志腿一软,几乎跪倒。此时,其长子尚忠出列:“父王,琉球世代为大明藩属,受大明庇护。今岂可背主投夷?请父王明断!”
次子尚真则道:“父王,葡萄牙船坚炮利,大明远在千里,若得罪葡萄牙,琉球危矣!”
朝堂上,两派争吵不休。陈瑄冷眼旁观,心中已有计较。
当夜,尚忠密访明军战舰。
“陈将军,我父王年老糊涂,受尚真蛊惑。然国中大臣,多心向大明。若上国愿助我,我必继位,永为大明清剿海寇,绝不背弃。”
陈瑄看着他:“你要如何助?”
“三日后,父王寿宴,葡萄牙人皆赴宴。届时,请将军以清剿海盗为名,封锁那霸港。我国中忠义之士,自会动手。”
“你要弑父?”
“不,”尚忠眼中闪过狠色,“只要除去尚真,软禁父王。事成之后,父王自然‘禅让’。”
陈瑄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三日后,琉球王宫寿宴。迪亚哥率主要军官赴宴,酒至半酣,忽闻港外炮声。明军战舰封锁港口,琉球忠于尚忠的军队发动宫变,控制王宫。尚真被当场格杀,迪亚哥等人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王宫,逃回港口,但战舰已被明军扣押大半。
“撤!撤回满剌加!”迪亚哥目眦欲裂。
残余的葡萄牙舰队,狼狈逃离那霸。琉球王尚巴志“惊悸成疾”,下诏禅位于长子尚忠。新王继位,第一道诏书便是:琉球永为大明治下,绝通外夷,助大明清剿海寇。
消息传回松江,已是七月初。李景隆看着战报,脸上却没有喜色。
“公爷,此战大胜,为何不悦?”陈瑄不解。
“胜是胜了,但也逼急了葡萄牙人。”李景隆走到海图前,“迪亚哥新败,恩里克必不会罢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就是葡萄牙倾国之兵。而且,”他顿了顿,“咱们在琉球动手,荷兰、西班牙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大明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陈瑄默然。
“传令水师,加紧备战。新舰必须七月下水。另外,”李景隆看向赵铁柱,“给荷兰、西班牙去信,重申盟约,许其在琉球设商馆。稳住他们,至少,在大明与葡萄牙决战前,不能让他们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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