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黄淮眼中闪过阴鸷，“陛下亲征，朝中空虚。是时候……动一动了。”
四月初五，清晨。秦皇岛。
李景隆的船悄悄靠岸。码头上，一队骑兵早已等候——是陈瑄接信后，派来的天津水师精锐，带队的是个年轻将领，姓戚，名继光，是陈瑄的副手。
“末将戚继光，参见太师！”青年将领单膝跪地，英气逼人。
“戚将军请起。”李景隆打量他，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锐利，站姿如松，“陈将军何在？”
“陈将军率水师主力在天津戒备，命末将率三百骑前来接应。太师，永平府有异动，知府昨日突然关闭城门，说是防海寇。末将觉得不对劲，已派人暗中查探。”
“你做得对。”李景隆点头，“黄淮的手，伸得真长。戚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即刻换马北上。”
“是！不过……”戚继光犹豫，“太师，末将接到京中密报，陛下御驾已至保定，但粮草不济，行军缓慢。蒙古侦骑已出现在保定以北百里。陛下安危……”
朱允熥已到保定？比预想的快。但粮草不济……李景隆心念电转：“陛下带了多少粮草？”
“只带十日之粮。原计划在保定补充，但当地官仓……空了。”
“空了？”李景隆眼中寒光一闪，“好个黄淮，这是要釜底抽薪。戚将军，你带路，咱们不去大同了，改道保定，与陛下会合！”
“是！”
众人换马，三百余骑如疾风般向北奔驰。李景隆肩伤未愈，但咬牙坚持。他知道，每快一刻，小皇帝就少一分危险。
四月初七，保定府外。
朱允熥的两万大军，正困在一条河谷中。前方，蒙古侦骑出没；后方，保定城门紧闭，拒不供粮。军中已开始杀马为食，士气低落。
“陛下，不能再等了。”英国公张辅急道，“要么强攻保定，取粮；要么撤退，回京城。在此久留，必为蒙古所乘！”
朱允熥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保定城，小脸紧绷。他才十二岁，但眼中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朕是来解大同之围的，岂能未战先退？传令，今日巳时，若保定再不开门供粮，朕便亲率将士攻城！”
“陛下不可！”众将跪地，“攻城凶险，您万金之躯……”
“朕的将士在挨饿，朕岂能独安？”朱允熥拔剑，“不必再劝！”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而来：“报——东南方向，有骑兵！看旗号……是李字旗！”
“李？”朱允熥一愣，“李太师？”
片刻，三百余骑旋风般卷至。为首一人，风尘仆仆，肩缠绷带，正是李景隆。他滚鞍下马，跪地行礼：“臣李景隆，救驾来迟！”
“太师！”朱允熥又惊又喜，亲手扶起，“你、你怎么来了？松江……”
“松江无恙。”李景隆起身，快速禀报了北上遭遇，“陛下，保定知府是黄淮的人，故意断粮。臣已命戚继光控制四门，开仓放粮。粮草即刻便到。”
朱允熥眼中含泪：“太师……朕、朕差点……”
“陛下莫说。”李景隆郑重道，“您是天子，天子不哭。现在，咱们有粮了，该让蒙古人知道，大明不是好欺的！”
“对！”朱允熥抹了把脸，重露坚毅，“传令，全军饱餐，明日开拔，解大同之围！”
“万岁！万岁！”
欢呼声响彻河谷。
而远处，蒙古侦骑见状，急急退去。
他们知道，明国的援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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