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南岛的游艇缓缓归港,侯明昊与小佳琪在暮色中十指相扣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城,东宫的烛火彻夜未熄。
太子李伟放下朱笔,看着刚写好的《请辞太子之位疏》,指尖微颤。
“殿下三思啊!”内侍李德跪地哽咽。
李伟苦笑。三思?他已思了无数个日夜。从父皇看他的眼神从慈爱变为忌惮,从二弟山山五岁治理封地声名鹊起,从朝中渐渐有“太子不如二皇子聪慧”的流言开始——他就该思明白了。
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今日早朝上那件紫金袈裟披上十岁弟弟肩头时,父皇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那种骄傲,从未给过他这个监国三年的太子。
“李德,”李伟声音沙哑,“若本宫不做这太子了,你说……小佳琪会不会愿意再见本宫一面?”
李德愕然抬头。
小佳琪。这个名字已多年未在东宫被提起。那个比太子小五岁的青梅竹马,车骑将军卡其喵的独女,曾经差点成为太子妃的姑娘。
李伟走到窗边,庭院里的海棠在月色中摇曳。他记得她六岁时,拽着他的衣角说“伟伟哥哥等我长大”;记得她十岁时,在御花园里凭空变出一株金灿灿的稻穗,说这叫“杂交水稻”,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记得她十二岁时,已结金丹,周身灵气流转如月华。
那时她是全京城最特别的姑娘——天庭武器库磨刀石转世,静默大师的干女儿,十岁金丹的天才修士。而他是太子,觉得如此特别的女子,合该属于他。
可他搞砸了。在她十三岁那年,因为一块琥珀,因为可笑的自尊和占有欲,他说了那句混账话:“若我不是太子,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走了,再没回头。
后来听说她去了海南岛,跟着那个北狄来的侯明昊。听说她十六岁已至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听说她与侯明昊约定两年地下情人关系,明知对方有未婚妻周也,却仍飞蛾扑火。
“殿下,”李德小心道,“卡其姑娘如今已是金丹大修士,听说元婴在即……这般人物,怕是不会再留恋红尘婚嫁了。”
“可她留恋侯明昊。”李伟声音发苦,“侯明昊算什么?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一个有婚约在身的男人,凭什么……”
凭什么得到她的心?
李伟握紧窗棂。他不甘心。若他放弃太子之位,放弃这囚笼般的东宫,去海南岛找她呢?告诉她这些年他后悔了,告诉她他愿意抛下一切重新开始……
“备马。”他忽然转身。
“殿下?已过子时了!”
“本宫要去卡其将军府。”李伟眼中闪着偏执的光,“现在就去。”
同一轮明月下,护国寺禅房内。
十岁的山山——了尘大师,正闭目内视。他虽未修仙,但天生灵窍通透,能感应天地灵气流转。此刻他清晰感觉到,南方千里之外,有一股强大而柔和的金丹气息。
那是小佳琪姐姐的气息。山山记得,自己五岁那年,这位姐姐曾来山阴封地,教农人种一种叫“红薯”的作物。她手指轻点,荒地便焕发生机;她衣袖一挥,枯苗重获新生。那时她不过十岁,却已是金丹修士。
“大师。”门外小沙弥轻唤,“冰贵妃娘娘问,明日大典的礼服可合身。”
“合身。”山山睁开眼,“请回禀母妃,不必挂心。”
小沙弥退下。山山望向南方,轻声自语:“佳琪姐姐,若你知大哥要为你放弃太子之位……会如何?”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那位姐姐眼中,早已没有红尘俗世的羁绊。她看侯明昊的眼神,是道友之间的相知;她看大哥的眼神,恐怕只剩故人之间的淡淡怅惘。
“可惜,”山山拨动手腕佛珠,“这深宫之中,明白人太少了。”
而此时,海南岛巡抚府西厢房内。
小佳琪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月华般灵气渐渐内敛。金丹在气海中缓缓旋转,已至圆满之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碎丹成婴。
“如何?”侯明昊坐在对面,刚运行完一个小周天。他练气三层的修为,在小佳琪面前渺小如萤火,但她从未嫌弃。
“金丹圆满,元婴契机将至。”小佳琪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只是……还差一线感悟。”
侯明昊递过灵茶:“不急。你十六岁便至金丹后期,已是绝世之资。”
小佳琪接过茶杯,指尖与他相触。半年了,她指导他修仙,从引气入体到练气三层,他进步神速。可她知道,若非她暗中用“阳紫种植空间”中的灵泉为他洗经伐髓,他未必能如此顺利。
“侯明昊,”她忽然问,“若我结成元婴,有了两条命……你会不会觉得,我更该去追求长生大道,不该困于这红尘情爱?”
侯明昊手一顿:“为何这么问?”
“只是想起些往事。”小佳琪望向窗外明月,“我前世是天庭武器库的磨刀石,看尽神器更迭,仙神往来。那时觉得情爱最是无用,不如修炼实在。后来下凡历劫,见卡其兔跳舞,一时沉迷误了修炼,渡劫失败成石……再后来转世为人,才知这世间情字,最是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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