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个正在费力砌墙的中年汉子身边,这人脸上有道疤,干活却卖力。山山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大哥,以前是做什么的?”
汉子吓了一跳,看清是山山,连忙放下砖,搓着手,紧张地答道:“回……回殿下,以前……是走镖的,后来……失手伤了人……”
“伤人性命?”山山声音平静。
“没、没有!就是打断了腿,赔不起钱,吃了官司。”汉子连忙摆手。
山山点点头:“在这里好好干,把墙砌牢了,以后说不定让你去管建房的工程队。”
汉子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随即用力点头:“哎!谢殿下!小的一定好好干!”
山山又走到几个蹲在田埂边、眼神飘忽的年轻人跟前。他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脚上的草鞋都快烂了。
“地里的活,干得惯吗?”山山问。
其中一个瘦高个抬起头,撇了撇嘴:“殿下,这锄头可比偷鸡摸狗累多了。”
山山也不生气:“累,但有饭吃,有屋住,晚上睡得安稳。听说你们几个以前是附近镇上的,手脚挺‘灵活’。封地现在缺人手清点仓库、搬运物资,活也不轻,但工钱比种地高半成,敢不敢试试?”
几个年轻人互相看看,都有些意动。他们习惯了快钱,也怕被人永远当贼防着。山山这态度,既没鄙视他们,又给了正经出路。
“干!”瘦高个咬咬牙,“总比让人戳脊梁骨强!”
山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明白,对待这些人,不能一味严苛,也不能放任,要恩威并施,更要给他们看到希望和出路。母妃扔过来的是一堆“材料”,好坏参半,怎么把这些“材料”用起来,磨合好,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回到主事厅,王鹤棣推荐来的管事之一,姓钱的,正等着他,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这个月人口暴增,粮食消耗比预计翻了五倍。虽然王家的借款到了,但主要用于工坊和建房。咱们的存粮和这个月的产出,最多只够支撑新增人口一个半月的口粮。而且,安置区那边,要求添置农具、锅碗瓢盆、甚至过冬被褥的请求越来越多,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钱管事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属下发现,新来的那批人中,有几个行迹有些可疑,不像是普通仆役或小罪之人,似乎在暗中串联打听封地的防卫和仓库位置。”
山山心头一凛。果然,鱼龙混杂,必有隐患。
“粮食问题,是关键。”山山沉吟,“新开垦的地,最快也要明年夏收才能见成效。工坊产出换粮需要时间。看来,得再找王叔叔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先赊购一批粮食应急。另外,传令下去,从明日开始,封地内所有人员,无论新旧,口粮定量发放,但承诺做工勤勉、产出多的,额外奖励。”
“是。”钱管事记下。
“至于那几个可疑之人,”山山眼神微冷,“让肖战叔叔借调过来的那两个老兵,暗中盯紧了。先别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同时,加强仓库和主要工坊的夜间巡逻,尤其是安置区附近。”
钱管事领命而去。山山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才四岁半,肩膀上的担子却比山还重。管理两万多心思各异的人口,协调千头万绪的庶务,应对潜在的危机,还要盯着那遥不可及的十万目标……这比他解任何经义难题、算术谜题都要复杂艰难百倍。
但他没有时间自怜。他想起父皇深沉的目光,想起太子哥哥看似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笑意,更想起母妃那满是期盼却又带着贪婪的眼神。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失败。
第二天,山山调整了策略。他不再一味追求人口数字的快速增长,而是将重心转向“消化”和“维稳”。
他颁布了几条新规:
1. “以工代赈”细化:将所有新来人口,按年龄、体力、技能重新编组,分配到开荒、建房、水利、工坊、畜牧等具体项目中,每日工作量明确,完成好坏与口粮、工分直接挂钩。杜绝懒汉。
2. “积分落户”制:新来者(包括赦免犯和买来者)需通过劳动积累“贡献积分”,积分达到一定标准,方可申请转为正式封地民,享有分田、子女入学等更多权益。此举既激励劳动,也提供了一个观察和筛选期。
3. “互助小组”:以十户为单位,编成互助小组,互相监督劳动,也互相帮助解决生活困难。小组长由组内推选正直能干者担任,享有一定管理权和额外补贴。旨在建立基层管理,促进融合。
4. “技工学堂”夜校:利用晚上时间,组织有经验的匠人、农人,教授简单的木工、瓦工、纺织、种植技术。鼓励新来者学习一技之长,提高生产效率,也给他们一个向上的盼头。
这些措施推行下去,起初有些混乱和抱怨,但在山山铁腕执行和耐心解释下,渐渐步入正轨。封地内虽然忙碌,却呈现出一种有序的生机。那些原本心存疑虑或别有用心的人,在严密的组织和看得见的利益面前,也暂时收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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