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
伟大封地第120天，秋意渐深。
八百里良田在秋风中泛着金黄的波浪，风吹过稻田，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大地在低语。卡府的新居建在一处高坡上，青瓦白墙，回廊环绕，院子里种了几株从洛阳移来的柿子树，此刻正挂着红灯笼似的果实。
傍晚时分，灶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海棠系着围裙，正忙着炒最后一道菜——从山阴带来的干竹笋炒腊肉。老夫人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条薄毯，手里缝着件小棉袄，针脚细密，是为即将到来的冬天准备的。
“佳琪！明昊！回来吃饭啦！”海棠扯着嗓子喊。
院外传来清脆的笑声。卡其佳琪和侯明昊一前一后跑进来，两个人都是一身短打，裤脚上还沾着泥巴——刚从稻田里检查完灌渠回来。
“娘，今天的稻子长得可好了！”佳琪蹦跳着凑到灶台边，伸手就要抓锅里的肉，“我和明昊哥哥数了，一株稻穗上有两百多粒米呢！”
“洗手去！”海棠拍开她的手，“没规矩。你爹呢？”
“爹在书房看账本呢，说是今年收成好，要给大家多发些工钱。”侯明昊说着，走到井边打了桶水，先给佳琪舀了一瓢，自己才洗手。
自从来到伟大封地，侯明昊的变化肉眼可见。这个十二岁的少年褪去了几分北狄人的野性，多了几分沉稳干练。他跟着卡其喵学管事，帮着管理那八百里良田，农忙时带着农户下地，闲时就陪着佳琪练功读书。有时卡其喵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会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倒真像是自家的儿子。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清炖老母鸡汤、腊肉炒笋干、红烧鲤鱼、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刚出锅的白米饭。
“都坐下吃饭。”卡其喵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笑意，“今年收成不错，估摸着能收五百万斤粮食。除去赋税和留种，还能剩不少，足够咱们过个好年了。”
老夫人放下针线，笑着点头：“阿弥陀佛，这都是托了太子的福。这伟大封地，真是块宝地。”
“可不是嘛！”海棠给每人盛了碗汤，“咱们在山阴那会儿，种点啥都得看天吃饭。到了这儿，地肥水足，连老天爷都格外照顾。”
佳琪埋头扒饭，含糊不清地说：“就是离洛阳太远了，想伟伟哥哥了都见不到。”
提到太子伟伟，饭桌上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瞬。
自打离开洛阳，已经快四个月了。这期间，太子只来过两封信，一封是刚到伟大封地时的问候，另一封是秋收前的叮嘱，都是些寻常话，却字字透着关切。
“太子殿下如今在洛阳，怕也不轻松。”卡其喵喝了口汤，缓缓道，“虽说冰妃消停了，但朝中那些老臣，哪个不是人精？太子年纪尚小，要镇住他们，不容易。”
侯明昊放下碗，认真地说：“将军放心，太子殿下有陛下撑腰，又有赵将军他们辅佐，定能稳住局面。再说了，咱们这儿不是还有八百里良田做后盾吗？真要有什么事，粮草管够。”
这话说得豪气，众人都笑了。
正说笑着，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卡其将军，洛阳急信！”
卡其喵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信是安蓝蓝写来的。这位傲娇毒舌的司干大人，平日里写信都是三言两语，这次却写了满满三页纸。
信上说，洛阳最近出了几件怪事。
先是城东的王员外家，一夜之间，满园的名贵牡丹全都枯死了，根茎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养分。王家请了道士做法，说是“地脉有异”。
接着是城南的李侍郎府，后院那口百年古井突然干涸，井底只剩下一层黑泥，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李家请了风水先生来看，说是“龙气外泄”。
最蹊跷的是皇宫。御花园里那株百年银杏，不知怎的，叶子一夜之间全黄了，比往年早了整整一个月。皇帝让钦天监查了，说是“天象有变”。
“这些事本来也没什么，”安蓝蓝在信里写道，“可怪就怪在，京城突然冒出来一帮人，到处散布谣言。说这些异象都是因为太子命格与国运相冲，若继续留在东宫，恐有灾祸。这话一出，朝野震动。”
“更可疑的是，这帮人背后，似乎有外邦的影子。我派人查了，领头的是个自称‘天机道人’的家伙，说话带着西域口音，行事做派也不像中原人。他手下那些人，表面上是江湖术士，实际上身手了得，训练有素。”
“赵将军要抓人，却被陛下拦住了。陛下说，无凭无据，不能乱抓人。可这谣言越传越凶，如今洛阳城里人心惶惶，连老百姓都在议论。”
“老卡，我怀疑这是外邦的阴谋。他们见H国这些年发展得好，心里不痛快，就想搞些小动作。先是收买些江湖骗子，散布谣言动摇太子根基，接下来不知道还要耍什么花招。”
“你远在封地，万事小心。太子这边有我们，但也要防着他们把手伸到封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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